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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長得很壯的粗獷中年人正在指揮眾人從山下挑水灌滿山上的水塔和水塔周圍的大缸。
這中年人見我這時候從山下走來,就說道:“你是今天白天新來的那個?”
我說道:“是的,在下新人弟子楊浩。”
青年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叫楊浩,聽說你很野,剛來第一天就把雜事房的人給打了。我們蓄水房最歡迎的就是有力氣的人,我看你年紀(jì)大,也不打算責(zé)罰你,畢竟要解決供應(yīng)整個青云山的用水問題。我現(xiàn)在領(lǐng)你去你的宿舍看看。”
粗獷中年人說著帶我走到水塔不遠(yuǎn)處的一間集體宿舍,他帶我在里面走了一圈,里面潮氣很重,而且臭烘烘的,有些床上躺著正在呼呼大睡的人,有些床上有被子但是沒人睡覺,想必床上空著的人都是在外面正挑水的。
粗獷中年人說道:“看來集體大宿舍都已經(jīng)住滿了,你得住另一間了。”
他說著令我到旁邊的一間的小瓦房里,我很疑惑,這青云山到處都是古色古香的亭臺樓閣和宏偉宮殿,為什么唯獨這邊是水塔和瓦房,而且看著這些人來回挑水,肩膀上和手上都勒得通紅,這還有修煉的作用?
在我的想象中,我雖然意識到蓄水房不是什么好地方,是一個讓門派最下等的弟子居住的地方,每天挑水砍柴,但是起碼也是可以在腿上綁著沙袋鍛煉腳力和臂力的,閑暇時候還能研究一下道家文集,練習(xí)道法。
可這些人都已經(jīng)累得眼皮上翻,身上的衣服也都濕透,不知道是水灑濕的還是被汗水浸濕的。
中年人令我進(jìn)的這間青磚瓦房里只有兩張床,一張床空著,另一張床上睡著一個身形微胖的少年。
這少年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長得眉清目秀,一時間讓我想起了小五,他似乎是聽到門被打開的吱呀聲,像驚厥的野兔一樣爬起來,躲在床上一臉驚恐地看著我和粗獷中年人。
然后顫顫巍巍地喊了一聲:“虎哥。”
粗獷中年人點了點頭,別有意味地看著少年說道:“小胖,這是你的新室友。”
少年連連應(yīng)諾,然后充滿警惕地看向我。
粗獷中年人指著床上的兩件衣服說道:“我見你并沒有帶什么行李,這兩件道袍是你平常干活穿的,最好有一件是干著的,不然都濕了你可沒有其它衣服換。”
我嗯了一聲,將床上卷起來的草席和床單鋪好,中年人說道:“鋪好了床,就準(zhǔn)備來開工干活吧。”
“今晚就開始干?”我問道。
“是的,今晚就開始干,到明天早上八點結(jié)束,再換另一班的人。”
“可是,小馬師兄讓我明天才開始干。”我試著說出這樣一句話。
中年人的臉色略微不悅,他說道:“這里沒有什么小馬師兄,蓄水房這座山頭,我說了算,如果你有意見,可以保留,我對新人沒太多耐心。”
粗獷中年人說完,轉(zhuǎn)身走出房間,身后床上的少年向我做了個噓的動作,說道:“不要反駁虎哥的話,你會吃虧的。”
我問道:“他叫什么名字?”
少年說道:“黃老虎,這座山的頭兒。”
第100章 規(guī)矩
這個體型微胖卻長得眉清目秀的少年名叫江洋,我和他互通了姓名認(rèn)識一番,然后便換上道袍出去干活。
從蓄水房山下挑完水回青磚瓦房之后正是早晨八點,黃老虎說我作為新人,第一天只干了半天,先適應(yīng)適應(yīng),從今天起,夜班是從晚上六點開始的。
晚上六點到第二天早晨八點,中間凌晨時有半個小時的吃飯時間,食堂就是在水塔的旁邊。
我在挑水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這些弟子們的力氣好像都沒有我大,一夜下來我雖然汗流浹背,卻還沒到累癱了的程度。
從山下的水庫到山上一趟要走五六分鐘的距離,沒力氣的人往往要花十幾二十分鐘,路上我找空問一個青年道:“這位師兄,我是剛來的新人,請問我們作為青云派弟子,要在蓄水房工作磨練多久,我看大家好像都沒有練出道氣。”
這青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接著繼續(xù)挑水上山,正在此時,他腳下一滑,向后仰倒。我順手扶了他一把,然后先他一步上山,將木桶里的水倒進(jìn)水缸里。
下山的時候這青年故意放慢腳步等我,他沒朝我看,但卻小聲說道:“別四處看,正常走。”
我嗯了一聲,與他并行下山,這青年說道:“你來這里沒人跟你講一些事情?”
我說道:“我是自己從世俗間尋來的,過了正常入選外門弟子的年齡,被安排到這里工作,沒人跟我講一些關(guān)于蓄水房的事情。”
青年說道:“那怨不得,你肯定是來的時候得罪了什么人。”
我說道:“是的,和山下雜事房的人有點小摩擦。”
青年聽到我的話皺了皺眉頭,說道:“你怎么會惹他們?”
我問道:“他們在門派很有地位或者本事?”
青年說道:“起碼在蓄水房,黃老虎是皇帝,那兩個就是左右宰相。”
“這么說來我惹到大人物了。”我笑了一聲說道。
青年說道:“能被安排到這里的,除了資質(zhì)太差修煉無望的人,就是外門犯了過的弟子,又或者是被廢了修為的人。你先前問我,我們要在蓄水飯磨煉多久,好像大家都沒有練出道氣,我可以告訴你,被安排進(jìn)蓄水房的,基本上就出不去了。至于道氣,這么跟你說吧,我十六歲進(jìn)來,干了四年,如今二十歲了。”
我聽到青年的話被嚇了一跳,四年了在一個偌大門派中還沒修煉出道氣?
我問道:“這么說來,進(jìn)這里的人相當(dāng)于進(jìn)了黑煤窯?”
“什么是黑煤窯?”青年問道。
我說道:“就是剛干活不給錢的地方。”
青年說道:“有的,每個月發(fā)點銀兩,還有兩顆聚氣丹,銀兩可以在山下雜事房買點生活用品,我建議你通過別人手里買,或者我?guī)湍阗I,否則有你好受的。還有一點提醒你,才第一天來,干活干得太快了。”
青年說完就快步走下臺階,到山下的一口露天的大井邊將兩只木桶挑滿,他將扁擔(dān)挑在肩膀上回頭上山路過我的時候又說道:“說話的時候千萬別給黃老虎看見,他不喜歡別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交頭接耳,也最好別給其他人聽見,在蓄水房,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