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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童的話讓瘦青年低頭不敢再言,道童嘆了口氣,將我叫到一旁說道:“你怎么進了道門就惹事,難道沒人聽過說道門險惡?”
我說道:“聽說過一二,卻沒想到會是這般。”
道童說道:“我看你老實,對我還算恭敬,就跟你說些實話,青云派沒有你想想的那么好混,你得罪了雜事房的人,以后日子不會好過的,我勸你還是下山吧。”
我說道:“可是魚腸劍已經給了尊師,難道我連個外門弟子都當不上?”
道童說道:“反正你的劍也輪不到我手里,我就實話告訴你,師傅要是想要你,就直接讓你當外門弟子了,而不是把你安排在蓄水房,具體情況我不便多說,你反正還沒報到登記,要走要留隨你,我看你年紀大,破例可憐你一次。”
我說道:“多謝小馬師兄關切,我的確要下山一趟通知我婆婆一聲進青云山門了,免得讓她在家苦等。”
“你還要回來?”道童問道。
我說道:“東西送了,活干了,總要進門住幾天。”
道童呵呵笑了一聲說道:“真是沒法溝通,最不懂的就是你們這些下等人的行為。我帶你到門口跟守門弟子講一聲,你記得明天天亮之前趕回來。”
第099章 初進蓄水房
道童在說“下等人”這個字眼的時候,心平氣和,面上也沒有嘲諷的意思,他也許是自小被洪長老收養,一直高高在上,所以自然而然地認為很多人都是下等人。
我從青云山的山門出去的時候,陪同新人弟子前來的眾人還沒散去,我急匆匆地沿著來時候的山道下山。
胖少年的黑衣保鏢看到我從山門內出來,左右張望一番,然后悄悄地跟在我的身后。
下山的路崎嶇不平,我記得有一條山道很難走,在上山的時候需要攀爬才可以上來,那里下去的時候有個視線死角,從上面看下來絕對看不見,我打算在那里動手。
我的動作很快,那名黑衣保鏢緊跟不舍,也是想下了山后再動手,不然殺害青云山新入門的弟子是死罪,他也需要權衡一番。
我走到那條陡峭山路時,跳下去之后立馬滾向凸出的石塊下面,那名保鏢不一會兒從草叢鉆出向下張望,他輕輕地跳下來,手里攥著槍,下方山路上并沒有人,他的動作變得警惕,似乎是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我從他后方猛然躥出來將他撲倒在地,將他拿著槍的手猛然掰斷,下了他的槍。這個保鏢再厲害也終究是個普通人,而我如今的力氣大他很多,任他再有擒拿技巧也無法擰過我。
這保鏢不停掙扎,用胳膊肘不停抵向我的腹部,我手臂勒住他的脖子,憋足力氣往上提,直到他在我身下不再動彈。
我將地上的手槍撿起來,將這保鏢的尸體拖到山道旁的樹叢下用樹葉蓋著,就急匆匆的下了山,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與人搏斗,之前在浮屠嶺捅死黃仨兒的時候他沒有反抗的能力。
而這次輕松地殺了這個保鏢,多數還是因為他的輕敵,他以為我一個山村里的人沒見過世面,殺起來很容易。
這讓我有了一絲危機感,因為在這秦嶺十萬大山中更是沒有法律的保護,這里門派上層說的話就是王法,而實力和身份就是人活下去的資本。
我可以趁機逃走,不踏入青云派,但是其它門派也一樣,甚至比這更甚。
在入道門之前,小五和常先生都已經不止一次地提醒過我道門險惡。
再者說,我答應了吳婆婆要幫她打聽她兒子王小海的消息,我的魚腸劍換來一次進入門派的機會,哪怕得罪了雜事房的人也不能就這么算了。
傍晚的時候我到了山前村的吳婆婆家,吳婆婆聽說我進了青云派高興壞了,他說道:“我就知道你能進去的,有沒有問問小海的消息?”
我說道:“婆婆,小海哥是十二年前進去的弟子,我問了里面的一個道童,他說沒聽過這個人,青云派人數太多,起碼過萬,一個人能認識幾百個人就不錯了,這還等我一點點打聽,放心吧,有消息我一定通知您。”
吳婆婆聽我這么說放下心來,她說道:“你這么大老遠跑來告訴我一定餓壞了,咱家還養了三只雞,有一只不下蛋,我去殺雞做給你吃,聽說進道門學本事很辛苦的。”
“不用了婆婆,我還得趕回去。”
“天兒都已經晚了,你這時候回去多危險,不能明天回去嗎?”
“道門有道門的規矩,我猜小海也一定想回來看你的,我是新人,我說家里就在山下,所以有一次回來的機會,您在家里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吳婆婆點了點頭,不過她說什么也要我吃完她做的飯再走,吃飯的時候還不停地往我的碗里夾雞肉讓我多吃點。
我告別了吳婆婆返回青云派,到山門的時候已經是子夜。
小時候在走夜路的時候總是害怕,可是這些天來的風餐露宿、朝不保夕的日子,讓我不再懼怕黑夜,我終于成了一個離開母親的掛念而可以獨自游走在暗夜中的行者。
我到了青云派山門前時才發現守門的弟子已經不是白天時候的兩個人,眼前的兩人見我走來,就攔下我問道:“你是什么人,這時候來青云派想要做什么?”
我恭敬道:“這位師兄,我是下山歸來的新人弟子,小馬師兄讓我趕在天亮前回來,所以這時候才來。”
“小馬師兄?”守山弟子疑惑道。
“就是洪長老身邊的那名道童。”我說道。
“哦,那我就清楚了,今天交班的時候師兄才跟我說過你,說是一個瘸大叔被收入蓄水房工作的,好像還上供了一把家傳的寶劍。”守山弟子說道。
“正是我。”
“大叔你真是腦子給驢踢了呀,進蓄水房還要上供一把寶劍。”另一名守山弟子說,他的嘴角有一顆帶毛的痣,所以從說話到現在他一直都在捋痣上的毛。
我向兩名守山弟子施了一禮,然后向門口走去。
“哎,等等,你這樣就進去了,誰同意你進去的?”臉上帶痣的守山弟子說道。
我說道:“不然呢?”
“喲呵,說話還挺橫,大半夜的進山門,連個令牌都沒有,走正常的程序,脫衣服檢查,世俗間的許多東西可都是不能帶進去的,尤其是槍械和刀不能帶,里面可查得更嚴。”這名守山弟子的臉仰得高高的,一副我認你老幾的樣子。
“錢師兄,一個新人而已,又那么大把年紀了,你何必為難人家?”另一名守山弟子說道。
“你哪來那么多正義感,我欺負個新人你也管。”帶痣的守山弟子一臉不快地說道,他看著我擺了擺手又道:“滾滾滾,這次我就放你過去,看你穿成這個樣子也知道是個沒錢的鄉巴佬,到了蓄水房才有你受的,門派每個月會發兩顆聚氣丹下來,到時候你上供給我一顆,我還能替你說幾句話。”
我那時候還不懂這名守山弟子說的意思,但是當我走到蓄水房所在的山上時才明白了一些,因為蓄水房那里燈火通明,凌晨之后竟然還有人在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