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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把最近幾天搜集到的優(yōu)曼劣質(zhì)產(chǎn)品證據(jù)以及高世宇包庇的證據(jù)都整理好,先發(fā)給吳城試探他的態(tài)度。祝黎本來計劃明天去公司親自找吳城面談,但臨時決定陪成計明回洛陽,至少耽誤兩天,再加上周末兩天,她等不了這么久,只想迫不及待解決這件事。
祝黎一直是個有耐心的人,但這次她破天荒地急于做成一件事,片刻都不想耽誤。
受成計明的情緒影響,祝黎工作也不能完全靜下心,這點東西花費許久才編輯好,仔細檢查一遍,將郵件定時發(fā)送出去,再合上筆記本,一小時已經(jīng)過去。
她轉(zhuǎn)頭一看,成計明早就睜開眼,正在沒有聚焦地看著她的臉發(fā)呆。
祝黎捏了捏他的手背,輕聲問:“醒了?”
“本來也睡不著。”成計明微微搖了下頭,又抬了抬下巴指向放置筆記本的小桌板,問道:“如果工作太忙,明天你就先回上海,不用一直陪著我耽誤正經(jīng)事。”
這話擱在平時,祝黎肯定會認為他在明嘲暗諷她對優(yōu)曼的銷售支援,但這會兒他面色疲憊,語調(diào)沒什么波瀾,祝黎知道他大概只是隨意說出口,并沒有多余的精力思考這些彎彎繞繞的煩心事,因此她也不想在這時跟他解釋最近的狀況,況且現(xiàn)在一切都還沒定論,她只是簡單編了個借口。
“不是工作,是有篇課程論文要收個尾發(fā)出去,剛才已經(jīng)寫完了。”
成計明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又說:“那你公司那邊?”
“請假了。”祝黎果斷道:“過幾天我和你一起回。”
“再看吧。”成計明側(cè)頭看向窗外,云層從下方緩緩穿過,“如果我爸需要住院,可能我會多待幾天。今年太忙了,到處走,都沒怎么回家。”
祝黎看著他安靜的側(cè)臉,利落的下頜線條,微抿的嘴唇,大概兩小時前還在家里邊辦公邊燉湯,鼻梁上還掛著那副平常不常戴的眼鏡,鏡片映著外面的藍天白云。
祝黎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去找他簽約那天的情形。成計明說身上僅僅屬于自己的東西很少,要對許多人和許多事負責,祝黎在在這一刻有了深切的體會。
那時他對她別有所圖,甚至連眼神都虎視眈眈,每句話都帶著讓她讓步的目的,因此祝黎從沒思考過這些話里的真正含義。
其實她好像從沒好好了解過成計明。從重新遇見開始,她一直認為成計明沒變,還是當年赤誠少年的模樣,坦率且藏不住心事,但最近和成計明有了隔閡,她似乎離他不再那么近,隔著遠遠的距離遙望他,那些少年氣性一下都被打散了,迫使她重新認識一回成計明。
他也有成熟內(nèi)斂的一面,肩上也掛著數(shù)不清的沉重的責任,他的負累,他的牽掛,遠遠比她多的多。而成計明只對她展露的那部分幼稚和真性情,她卻從未學會好好珍惜。
見他這會兒情緒平靜很多,沒了上飛機前六神無主的模樣,祝黎這才開口問道:“你爸爸,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嗎?”
“你是說暈倒?”成計明頓了頓,回憶道:“早幾年剛查出病的時候,會有這樣的情況,后來逐漸穩(wěn)定透析,只是偶爾會有頭暈的情況,都是常見并發(fā)癥。長期透析患者大概率都會有心血管疾病,其實也算正常。”
他說正常,卻不經(jīng)意地皺了皺鼻子,發(fā)出吸氣聲,連兩人相握著的手都緊了緊,明顯沒有話語中那樣輕松。
祝黎便還是安慰道:“如果方便的話,過幾天可以帶叔叔來上海看看專家醫(yī)生?”
“再說吧。”成計明還是這句話,答完便再次沉默,半闔著眼繼續(xù)放空。
半晌他才重新開口,轉(zhuǎn)頭看著祝黎說:“以前,你從沒提過一次,要陪我回去看看我爸。”
祝黎渾身僵住,下意識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個字。
她知道成計明指的是七年前,那時一連串的厄運找上門,她只是打電話關(guān)心了幾句,從沒付諸任何行動。后來兩人關(guān)系變差,她甚至不太愿意聽成計明說起那些讓人難過的事。
重逢后的這段日子,她似乎也只是問過一回他父親的病況,還是在他關(guān)心她的身體之后順帶的話題。
“所以你剛才突然說要跟我一起回來,我還驚訝了一下。”成計明說著輕笑一聲,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似乎只是感慨。
他看著祝黎微光閃動的眼睛繼續(xù)說:“我總是不明白你,當年好像對我不在意,卻又給我留了錢。好像為我做了些事,又處處表現(xiàn)的冷漠不近人情。祝黎,為什么,我會好累。”
祝黎低頭,看著十指相扣的兩只手,她無從解釋自己,成計明似乎也只是在緊繃的神經(jīng)下隨口說些什么,沒想要她的回答。他等了幾秒,接著舉起手,轉(zhuǎn)過手背,輕輕吻在祝黎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