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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兩人坐在甲方安排的專車里,車輛高級到司機位和后排座椅中間都有著厚厚的隔音板,可以不必擔心被打擾。光是看這個陣仗,越時就能想象到影先生是用他的身份在甲方面前裝了個大的。
一聽能用讀取記憶的方式觀看發生了什么,越時本來心動了,但車窗外忽然傳來的救護車聲音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越時下意識朝著那邊看去,只是幾秒的時間,竟一眼認出了正被抬上擔架的老人。
這不是之前能看到他的那個拾荒老人嗎?!
怎么出事了?!還是……車禍?!
越時連忙改了主意,讓影先生只口頭告訴他剛才發生的事,當務之急,是先讓司機改變目的地,跟上那輛救護車,去醫院看看。
“認識?”
“不認識,但是那個人能看到我。”
越時這才想起來問影先生,“我現在不應該是透明的嗎?為什么有人能看到我?”
“……”
影先生沉默望著他,沒有說話。
看來影先生也不知道,越時只好放棄追問,自己想辦法調查。
從這里距離附近的醫院有二十分鐘的距離,正好用來繼續之前的話題。
越時心里有事,便沒有直接看影先生的記憶,而是從他口中大概問出了事情的經過。
和他想得差不多,影先生在甲方的場地,親手抓住并處理了一個小型怪物,大顯身手了一番。
原來,因為怪物的存在,這幾天的施工一直不太順利,所有人都有種霉運纏身的感覺,如今怪物被抓住了,大家才感覺到輕松。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甲方已經不再稱呼什么‘越時先生’、‘越先生’,而是大喊‘大師’,驚呼不止。
“簡直是人前顯圣!!”
原來這個詞是這么學來的……
越時默默捂臉,“你也不怕被人告訴監管局去……”
他這么怕被監管局發現,這么千防萬防保持低調,結果影先生就在外面這樣出風頭?
該說是不知者無畏嗎,還是影先生生來便是傻的,太過天真?
算了算了,自己選的自己選的,不能嫌棄……
影先生抬手靠近他,低語聲在近處響起,“你不好奇嗎?為什么我……”
話沒有說完,車子忽然停了下來,越時看向窗外,立刻打開車門,“到了!”
石頭上刻著幾個大字:繁星市第一醫院。
越時拉著影先生一起下了車。
看到醫院名字的瞬間,他就感覺有點眼熟,打開手機一查,還真是。
大領導前幾天開會的時候嚇昏迷了,就是在這個醫院住院的。
陳偉也在這里住院……而且很可能有監管局的人看守他。
越時深吸一口氣,決定再謹慎一點,
“要不……你先在這里等我吧,別和我一起進去。”
影先生低頭望著他,沒有反駁,那雙模糊的、非人的眼眶里看不出任何情緒與溫度,仿佛天然不會動搖。
越時又補充道,“我不會跑的,你就等……等到我這個狀態到時間了,就沒事了。”
越時想得很簡單,只要沒人看到兩個他同時出現,就不會有什么問題,所以他們需要分開行動。
救護車行動很快,說話間,已經把需要搶救的老人送到了急診,越時快步跟了過去,在醫院里尋找老人去了哪里。
找到之后,越時卻停在了搶救室外面。
搶救,是需要無菌環境的,他現在湊過去,會給老人的生命造成威脅。
老人出了很多血,越時心里也開始沒底了。
他太想知道為何這個老人能看到自己,就這樣匆忙追過來,沒想過老人可能會昏迷,甚至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如果這樣……他可能永遠不會知道答案了。
半晌,門口的紅燈變成綠燈,已經脫離危險的老人被推了出來,人還昏迷著,被醫生們轉入了重癥病房。
越時下意識跟著去了病房,直到手機再次震動,才想起來還沒打卡下班。
他的外勤已經結束了,現在打卡下班也可以,只是這個時間打卡,很容易被主管再叫回去干活。
越時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動手拍了一張醫院住院部玻璃門的照片,發給主管,聲稱自己已經出完了外勤,因為順路,來醫院探望住院的大領導。
這個理由簡直充分極了。
領導住院后,很多人都去探望過,唯獨他手上的工作最多,一次都沒來過。
今天他順路過來了,薛主管也沒法說他什么。
越時退出威訊,打開了外賣app,開始翻看適合探病用的花籃果籃,準備等會送過去,能裝裝樣子。
說起來……大領導這膽子也太小了……不過是開會的時候嚇唬了一下,就病了三四天了吧?
越時想著想著,又想到了昏迷的陳偉,嚇瘋了的房東曾叔,翻看花籃的手指緩緩停了下來。
雜亂腳步聲從旁邊路過,越時側頭看去,又是一個病人被送來急救了,只不過這一次看著像是個年輕人,身上還穿著格子衫、脖子上掛著工牌呢。
只是一錯眼的功夫,越時看到了工牌上的名字,并短暫地和那個年輕人對上了視線。
【趙旭】。
越時再次僵在原地。
他剛才好像……又被看到了。
但是,不太能確定,因為這個趙旭看起來神志并不清楚,臉上也戴著氧氣面罩,不像是短時間內能交談的樣子。
一種可怕的猜想冒了出來。
他該不會……只能被非人的怪物們和快死掉的人看到吧??
聽上去像是什么不吉利的阿飄啊!
越時頓時坐不住了,決定繼續親自論證一番。
……
“陸隊,我回來了……咦?”
金色短發的年輕人將車子停在醫院門口,拿著電話下車,
“他怎么也在這兒?”
“誰?”
電話那頭的陸隊詢問。
“剛見過的,今天那個倒霉的租客,叫什么來著?”
金毛撓撓頭,“什么……倆字兒……越……”
“避開普通市民吧,從醫院后面進來。”
陸展吩咐道,“小明。”
小明:“好嘞!”
戴杰明戴上深色鴨舌帽,將自己一頭過于亮眼的短發遮住,迅速進入了醫院。
……
醫院的門口,站在樹蔭下的‘越時’緩緩轉頭,朝著年輕人離去的方向掃去一眼,又毫無興趣地收回視線。
在無人觀測的那個瞬間,祂的身形倏然變化,無趣的人形驟然膨脹、潰散,如同綻開的墨水般舒展開無數條龐大的觸手,攀爬上醫院的外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