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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假的嗎?
尚安的父親冷哼一聲:“這個世界上讓人痛苦的手段不止拳頭刀子。”
章遲打了個冷顫:“你想干什么?”
“我會讓他身敗名裂。”尚安的父親用眼神示意秘書把骨灰盆遞給章遲,聲音柔軟又悲傷,“他的遺囑里說骨灰撒入江河。原諒我……做不到。這件事情,如果可以的話,煩請你們替我完成。”
章遲輕聲說了句“好”,看著那方小小的骨灰盒——所有的愛恨嗔癡,到最后都只是輕飄飄的灰塵罷了。
到達最近的一條河時,西風最盛的時刻,整條江面都浮動著細碎的閃光。
章遲把第一把骨灰拋出去時,風突然停了下來。骨灰飄浮在空中,沉沉浮浮,尚安就像變成了空中的飛揚的棉絮,轉過身來向他的兩位好友道別。
片刻之后,塵埃開始緩緩墜落,墜入河流之中。
上下沉浮,消失。
章遲噙著眼淚,他更小心了一些,接下來幾捧灰撒得更低,白色的骨灰沉入深不可測的水底,隨著一江東流水,被推向遠方。
那是即將匯入的海平線,是遙遠的彼岸。
這也算是解脫吧。
如果這是解脫。
撒完骨灰,章遲抱著空空的盒子,傻傻坐在路邊的椅子上,看著水鳥從河面掠過時,驚起的一圈圈漣漪。
程有頤沉默地坐在一邊,直到短信提示音響起來。
章驀:【我到家了,現在有空?】
“我還有事,得先走了。曾彧,你待會可以送他回去嗎?”程有頤立刻起身,又心虛地看向章遲。
“你這就走了?!把章遲扔在這里?你這算什么男朋友啊!”曾彧的臉抽搐了一下,“誰知道去找什么野男人?”
聽到野男人的時候,程有頤的神色不自然地僵了片刻,才后知后覺地解釋:“工作上的事情。”
“他找我哥,才不是什么野男人!”章遲反駁曾彧,又體貼拍掉程有頤肩膀上的灰塵,“你先走回去吧,我再在這里待一會。”
程有頤點點頭,上車的時候,聽見曾彧不屑地哼了一聲。
看見程有頤的車在駛遠,曾彧一腳踢開腳下的石頭:“你趕緊和這個人分手吧!”
“分手?”章遲困惑地看向曾彧,“為什么?”
“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剛才說的屁話你也信?”曾彧咬著后槽牙,“他就這么走了?他感覺不到你現在很難過嗎?他的心里一點都沒有你。”
“他今天一大早來給我送早點,聽到尚安的事情以后怕我出事帶我來找你。”章遲咬著嘴唇,“他很懂我。昨天我們……我和他說到我家,我對我哥的感情。他告訴我不用和我哥比,我就是我。我猜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像他一樣,對我感同身受。我覺得……”
“你覺得他就很愛你呢?媽的!這些話我也對你說過啊!“曾彧質問,”他知道你對什么牌子的潤滑劑過敏嗎?他知道你喜歡什么樣的體/位嗎?他知道你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嗎?”
“……”
曾彧冷笑一聲:“他根本不關心你。只是滿足自己的需求。剛剛他要我冷靜,我就知道,他和尚安那個男朋友是一類人。”
“哦,對。還有那個叫李維的神經病,他們是一類人。”曾彧攥緊長椅邊緣,“他們的心里只有自己,任何時刻都會保持冷靜,觀察周圍的情況,然后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你對他有偏見。”
曾彧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是!我他媽的就是有偏見!你以為我這些偏見是哪里來的?還不是這些年替朋友處理這些爛事攢下來的?最后受傷害的都是尚安這種好人,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只會毫發無損步步高升!”
“他不一樣...”章遲的辯解被渡輪汽笛絞碎。
“哪里不一樣?”曾彧一邊用鞋尖撥弄著枯黃的銀杏葉,一邊問章遲,“他敢以男友的身份見你的家人嗎?”
章遲頓了頓,思考片刻:“我覺得他敢。”
那頭,程有頤剛剛按了門鈴,就看見電子屏幕里章驀的臉。
“這么早找我?”章驀還沒來得及換衣服,一身量身剪裁好的正裝,領著程有頤來到會客廳,阿姨端上了一杯茶,“快告訴我,你是不是很想我?”
程有頤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耳尖紅了起來。
即便知道章驀心知肚明自己的取向,這些越界的話也只是直男之間的打趣,可是程有頤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加速。
“策劃案的事情。”程有頤主動終結這段曖昧不清的對話。
“哦——談工作是吧。”章驀輕笑一聲,又壓低聲音,“在這之前我先打聽一下,我弟弟有沒有把你搞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