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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全世界都圍繞著錢打轉的世界,讓商人們放棄送到嘴邊的金子,實在是太難了。
程有頤低聲說:“至少我們可以問心無愧。”
“什么?你不會馬上走嗎?”章遲從李維身后露出來一個小小的腦袋。
程有頤沒有回答,道了聲再見,轉頭都走了一段距離了,想起來錢思齊的囑托,又折返了回去,看見章遲還在原地等。
“你們幾點下班?”程有頤問。
“差不多四點半就閉館了。要開一些會。”李維回答,“你們?”
程有頤轉過身對章遲說:“我下午來接你。”
“真得嗎?”
“有一些資料我要拿過來給李維。”程有頤找了個借口,“順便有些事情。”
“什么事?”章遲脫口而出。
程有頤愣了愣:“我想問你周末想不想去新開的公園。”
章遲的眼睛瞇成一道橋,肉眼可見地心情好:“不用等到下午,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答案!可以,非常可以!”
程有頤低下頭,臉色有些難看。
“啊!不對!”章遲不笑了,“如果我現在說可以的話,待會你還會來接我嗎?”
程有頤嘆了口氣:“我下午要來給李維送資料。”
說罷,他假裝苦惱地看了看手機時間:“章遲,你是來工作的。”
“哦!我這就去!我保證好好工作絕不偷懶!”章遲笑嘻嘻地敬了個禮,又在程有頤的耳邊輕聲說,“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丟人的!”
程有頤沒有話說,扭頭看向李維,李維正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卻什么都沒有說。
回去之后,程有頤一邊整理資料,一邊想怎么和章遲措辭解釋清楚。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直接把章遲騙過去最簡單。
如果不是錢思齊幫忙,程有頤一點也不想參與章遲和他媽媽的事情。他對原生家庭的困擾充滿了恐懼。
地下室看不見陽光,程有頤對時間的流逝也變得異常遲鈍,程有頤打個盹,醒來就到了章遲下班的時間。
章遲和李維從樓里走出來,有說有笑,看起來彼此已經很熟悉了。
“這是我找到的新聞媒體上關于林島的內容,還有宗族現存的在社會上有影響力的人的資料。”程有頤遞給李維厚厚的一疊打印紙。
李維點了點頭,把它交給章遲:“小章,你能把這個放回我辦公桌嗎?我有些問題需要和有頤單獨聊聊。”
“?”章遲懵懵懂懂地接過資料,看了一眼程有頤,又看了一眼李維,聳了聳肩,“哦”了一聲,小跑回了辦公室。
“有什么事嗎?”程有頤不太明白,“工作上的?”
“聊聊他。”李維微笑著看著章遲離開的背影。
“他怎么樣?”程有頤的心懸起來,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沒給你添麻煩吧?”
李維搖了搖頭:“小章很好。博物館正在準備一個面向青少年的關于印度宗教神明的展覽,他的繪畫技巧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說到畫畫,程有頤又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那就好。”
“他問起來你。”
“我?”
李維回答:“他問了很多關于你的事情。比如你喜歡吃什么,玩什么,聽什么音樂,讀博士的時候是什么樣的人,喜歡什么樣的人。”
程有頤表情淡淡的:“可能只是想找到話題打破你們初次見面的尷尬。”
“哦?”
程有頤心里一緊。李維現在是他的同事,曾經是他的師兄。
讀博士的時候,他每次和李維討論到自己精疲力竭找不到論據論證開始胡謅,李維就會用質疑的口吻輕聲“哦”一句。
程有頤每次聽到這個字,都只能乖乖就范承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程有頤定了定心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確實有點越界了。不過他還是個小孩,你知道的,z世代的孩子就是這樣。我回去會提醒他的。”
李維瞇起眼睛:“他還說到了他和你的事情。”
“和我?”程有頤夸張地笑了笑,“我和他能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