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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司煜活動活動肩膀,又架上拍,目光灼灼地盯緊對面。
最后一球落地,莫司煜下意識振臂歡呼了幾聲,他看向網帶對面的麥明一,覺得從沒有這么暢快過。
他在網前和麥明一比小球時,麥明一有時會動作慢上許多,以及莫司煜繃緊手臂的扣殺,麥明一只要起球,分就一定會在莫司煜手中拿下。
只可惜麥明一連輸球都不疾不徐,他更像一團冷霧,優雅、體面地享受失敗。
不過莫司煜才不管那些,他覺得很高興,也很暢快。
仿佛他已經捍衛了自己靈魂的完整,因麥明一隨心所欲對待他的態度而亂七八糟的情緒,也逐漸收攏,聚成一個歡欣雀躍的圓。
他轉身和思汀握手,思汀皮笑肉不笑,但沒有多責怪他:“下次請我吃飯?!?
“沒問題。”莫司煜笑著說。
場邊的麥明一收起自己的球包,正和李年疏離道別。
莫司煜故意收得很慢,他幾乎是翹首以盼,希望能從麥明一望過來的眼神中捕獲一縷因為輸比賽的失落,更貪心的話,他還想要“哇你好厲害”的夸贊。
可麥明一沒有再看他,平靜地拎起球包,走出了球館。
剛剛才光臨的巨大喜悅又如同一陣風那樣離開了莫司煜的身體,他茫然地看向麥明一的背影,不明白為什么不管發生什么,麥明一都收放自如。
他討厭麥明一,莫司煜嘴唇回到水平線,不自覺緊抿著,把沖鋒衣的拉鏈拉到頂端。
“思汀,我走了?!?
“怎么有氣無力的?贏球還不高興啦?”思汀擔憂地看他,他搖搖頭,朝出口走去。
推開球館大門又關上,蕭索的秋天氣息圍住他,路邊幾棵梧桐落下今年的第一片黃葉,莫司煜低下頭,把下巴藏進沖鋒衣衣領中,踢開幾顆無辜的碎石子。
他想洗個手洗把臉,于是繞去球場側門,那兒有一個舊水龍頭。
把球包扔在地上,莫司煜捧了水,幾乎把臉都要埋進手心里。
睫毛被打濕,眼前一片模糊,抬起頭時,他聞到若有若無的薄荷味,煙草燃燒的細碎聲音在空氣中蔓延。
在他的右邊,麥明一倚在車邊,微微偏過頭,吐出幾個柔軟的煙圈,無比赤裸地打量他,如同在做捕獵前最后的觀察。
“消氣了嗎?”他這樣問。
莫司煜成千上萬的委屈立刻涌起來,它們的來源,最早追溯到他們第一次在酒店清醒地做完,浴缸中,他的腳踝和麥明一的小腿貼在一起,水波搖晃,彼此的呼吸都安靜到只剩脈搏的顫動。
可他們在談工作,往后的每一次,從漫無邊際的沉淪中被迫清醒,他們都在談工作。
于是在床上,莫司煜看見麥明一泛紅的皮膚,會想起自己前言不搭后語寫下的法律意見書、答辯狀和質證意見,去過的每一所法院和檢察院組成破碎的畫面。
可當他們穿上西裝,并肩坐在會議室里,他又止不住渴望,想透過麥明一規整的襯衫窺視所有的一切,柔軟的皮膚,綿長的呼吸,發抖的肌肉。
他的工作與生活,被麥明一毫不留情地全攪碎,并且無從下手去拼完整。
麥明一的問題,他知道無論怎樣回答,自己都不會滿意。
莫司煜沉默在原地。
“過來?!丙溍饕惠p聲叫他。
莫司煜走過去,站在麥明一面前。
“你故意輸給我?!彼吐曊f。
“怎么會?司煜,”麥明一笑出聲,“是你打得不錯?!?
“你不回家嗎?”莫司煜覺得自己問了一個沒意義的問題。
可麥明一還是回答了。
“我在等你?!彼南ドw曖昧不清地擦過莫司煜的膝蓋。
麥明一打開車門,又抬起頭同他耳語,好似哀求和懇請,最后他用嘴唇碰了碰莫司煜的耳廓。
莫司煜發現自己已經分不清,麥明一究竟是在示弱,還是在引誘。
在麥明一纏緊的手臂中,他撫上麥明一的脊背,麥明一將他困在車椅和自己裸露的胸膛前,莫司煜聽話地慢慢往上頂。
一場輕柔大雨逐漸淋濕整個逼仄的車廂。
她想知道,李年究竟為什么能這么漂亮。
穿半身魚尾裙時小腿的線條漂亮,穿系帶高跟鞋時腳踝上的鏈條會和細帶纏在一起,就連運動裝,以及她上次出差時在酒店偶然看過的睡衣,也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