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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想走，莫司煜也不能走，否則那就構(gòu)成對麥明一的忤逆。

“麥律，我就出來透透氣，”莫司煜裝作沒聽到，給自己打圓場，“一不小心貪杯了，有點(diǎn)暈。”

麥明一嗯了一聲，似乎對他的順從的回答很滿意，于是表情松動不少，長而密的睫毛也垂下。

他朝莫司煜走近，在肩膀碰到莫司煜大臂的時候停下，衣服和衣服之間短暫的摩擦聲讓莫司煜頭皮發(fā)麻。

“我?guī)銇恚窍胱屇沐憻捝缃荒芰Γ丙溍饕灰舶咽执钤跈跅U上，他狀似客觀地給出建議，“你現(xiàn)在可能還不明白創(chuàng)收到底有多難，覺得只要提升專業(yè)能力就夠了，但我可以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yàn)告訴你，能拿到高創(chuàng)收的很少會是專業(yè)型律師。”

“我覺得我，”莫司煜聽夠了這些討人煩的價值觀輸出，他深呼吸一口氣，“我可能不太擅長社交。”

“誰說的？”麥明一掃了他一眼，“你很有潛力，問題在于你想不想。”

是的，我不想，莫司煜恨不得斬釘截鐵地回答。

他不想，不想?yún)⑴c進(jìn)精英的游戲，不想沒有把時間花在運(yùn)動、音樂和散步上，不想做一個要倒很久的茶、學(xué)習(xí)怎么開紅酒的小莫。

但莫司煜還是沒有說，他站在自己職業(yè)生涯的起點(diǎn)，依然有些害怕自己的某一句話會改變自己的整個人生。

“司煜，你不能覺得，你這一輩子每個月拿幾千元就夠了。”麥明一說得很輕松，仿佛忘卻究竟是誰敲定了他的工資。

“對金錢沒有野心的人，做不好律師。”他說完這句話，開始用指腹輕輕摩挲他手上那支新買的腕表。

又一次，無形之中，莫司煜被屬于麥明一的規(guī)章制度判定為失敗。

他知道這都是在放屁，是很狹隘的見解，因?yàn)橛腥耍ū热缒眷希膩頉]想過要賺到許多的錢，還有這樣的人，也許從來不懂三兩白酒究竟多不多，但同樣是非常優(yōu)秀的律師。

可他明知這些，卻還是對麥明一感到憤怒。

那些怒火安靜地在身體里燃燒起來，火焰跳躍著忽高忽低，讓他想下一秒就甩手辭職，離開這個有毒的行業(yè)，又想賭氣或者犟嘴，想要一直堅(jiān)持下去，把那些被別人拿走的自尊重新吞回自己的肚子里。

莫司煜把欄桿捏緊，幾乎是雙目灼灼地盯著麥明一。

麥明一卻視若無睹，只是自顧自地結(jié)束這個話題：“今晚我也不想說太多，你自己決定要不要走。”

他這么說著，卻沒有要放莫司煜一個人在露臺階冷靜的意思，反而又靠近了一點(diǎn)莫司煜，聲音也輕緩地低下去。

“不走的話，就不要再喝了。”

麥明一慢慢低下頭，額頭搭在莫司煜肩膀上，再說話就變得像吐息，溫?zé)崴蝮逻^莫司煜的側(cè)頸。

他的小拇指被人勾住，麥明一的小拇指慢慢搔過他的指縫，又一寸寸摸他的指骨。

莫司煜血管中流淌的火焰停滯下來，他被麥明一弄得喉嚨發(fā)干，記憶爬上他的脊椎骨，送來讓人麻痹的，如同蜜糖一樣的癢。

“我訂了房間，”麥明一突然攥住他的小拇指，如同輕嘆一般地呼喚——

不不不，別說，莫司煜開始呼吸困難，半個身體都在發(fā)麻。

“司煜啊…”

一串電流順著他被不斷掃刮的指縫蔓延到全身，短暫停留在心臟后又朝著胃狂奔而去，他胸腔中的空氣顫抖，記憶里的喘息聲讓他頭腦發(fā)熱，反胃感卻如同颶風(fēng)，強(qiáng)勢地路過他每一寸感官。

莫司煜猛地推開麥明一，驚慌失措地后退，因?yàn)闊o法站穩(wěn)差點(diǎn)摔倒，最終狼狽地抓住欄桿。

“別這樣，麥律，不要再這樣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喘氣，可能是因?yàn)榫凭眷嫌X得今晚是自那件事發(fā)生以來，他最清醒的時刻。

麥明一面無表情地站在未被室內(nèi)暖光驅(qū)散的陰影中，冷硬到剛才的一切轉(zhuǎn)瞬即逝，仿佛莫司煜犯了天大的錯誤。

“我先走了，”莫司煜抹了一把臉，鎮(zhèn)定了些許，“麥律，明天我們機(jī)場匯合。”

他像逃離世界末日一樣離開這個露臺。

在空無一人的街上，莫司煜疾走著，用僅存的理智給敖思汀打了個電話。

“思汀，”他用優(yōu)衣庫襯衫的衣袖用力地擦去額頭上的汗，“你在做什么？在哪里？”

“在律所，怎么啦？”敖思汀說完，鍵盤聲又響起來。

“今天加班啊？”莫司煜放慢腳步，意識逐漸回籠。

“是的，”思汀嘆了一大口氣，“急活，客戶要那我也只能做咯，等做完，就要去客戶公司駐場繼續(xù)盡調(diào)了，出差兩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