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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冷靜的聲音似乎與昨晚的聲線重疊,郁汶的軀體剎那間僵硬,換做昨晚之前的他,可能會為了維持表面關系而順從,可……
郁汶的肩膀覆上手掌,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
郁汶怯怯地回頭,可他卻沒從對方的臉上見到任何不好意思的神色,甚至連一絲別扭都沒有從中窺見,胳膊頓時泛起雞皮疙瘩。
“你要去哪?”
酒店大廳人來人往,來旅游的旅客說說笑笑地擦過他們的身邊,裹挾著白日陽光的朝氣,許多人在見到殘疾青年身邊還跟著足以照顧周全的人后,便興致缺缺地別開目光。
而前臺也將他當作了淘氣而準備離家出走的人。
郁汶深呼吸,力圖不在人多的地方露出異樣,只是眼皮仍未褪去的干澀疼痛還提醒著昨夜的荒唐。
“我想回去。”
回去哪,他并沒有指名道姓。
但總歸可以得出一個意思——離開酒店。
黎霧柏早已換了一身干凈裝束,郁汶也不知道他醒來后有沒有發現房間內亂糟糟的景象,更摸不清他現在的態度,只是執拗著道。
黎霧柏的扳指毫無蹤影——望著望著,郁汶這才發現怪異之處,但他并沒有追究細節,見黎霧柏一點沒有羞愧的跡象,平平的唇角忍不住墜落。
黎霧柏卻道:“是有什么事嗎?”
郁汶掀起眼皮,略含著不可思議的神色,震驚地見他沒有變換的表情,而前臺感受不到二人間奇異的氣氛波瀾,也不好插入客人間的交談,只能待待地站在一旁。
黎霧柏淡淡地搶先奪過郁汶的話頭,面朝前臺:“唔……”
“郁先生說要提前check out,我就幫他收拾了東西,”前臺應該仍舊對407的郁先生念念不忘,畢竟是青年打電話要的海鮮粥,而后同事又說并沒有這個人,多少對他有點印象。
今天一見印象更是漂亮得深刻,除卻一點小小的殘缺——她補充道:“擔心他不太方便。”
郁汶抿起唇,鴨舌帽卻被男人取下,瞬間露出了上半張臉,視野也更開闊,不得已直面了黎霧柏的面容。
他道:“嗯……突然想起還有事情沒辦。”
理由空泛到郁汶自己聽了都想笑,果不其然黎霧柏以看似同意,實則否決的理由回絕:“不要太著急,大哥辦完事情,馬上帶你回去。”
其樂融融的氛圍果不其然打消了前臺的懷疑,她接了通電話,抱歉道:“黎先生,不好意思,我們沒注意到你們房間還摔碎了碗,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受傷?”
郁汶與他交換視線。
沒想到,黎霧柏竟然愣了愣,似乎對昨晚的事情完全不清楚,轉而問郁汶:“小汶?”
難不成他真的忘得一干二凈了?
毫無異樣的表現引起了郁汶的懷疑,他狐疑地將繃緊的脊背放松,撞進那雙深沉的烏眸,始終未從眼底窺見心虛的神色。
……竟然只有郁汶記住了??
郁汶不該是該怪自己記性太好,還是生氣對方能夠把自己的罪行忘得徹徹底底,勉強打起精神:“唔,昨晚,我不小心打碎了。”
他很想把鍋推到黎霧柏頭上,可是按照黎霧柏的性子,八成又會旁敲側擊問清來龍去脈,索性趁他糊涂的時候狠狠背了黑鍋。
想來想去,他還是氣不過,偷摸白了對方一眼。
沒想到卻被黎霧柏捕捉到了。
郁汶和他撞上眼神時,正巧是白眼翻得最大的時候,抿了抿唇,見黎霧柏沒有任何反應,索性別過頭,朝他狠狠甩了臉色。
黎霧柏他不會真相信他自己是半路摔下床的吧?
郁汶幸災樂禍,多少有點忐忑,畢竟按照黎霧柏的腦回路,不太不可能知道這之間有異常,可他卻裝聾作啞,莫非昨天他叫明總灌酒灌得神志不清,六親不認?
他還真的要問問明沨,黎霧柏到底喝的是什么假酒。
黎霧柏揉了揉眉心,總算露出幾分宿醉的頭疼,見郁汶鬧起別扭,溫和地選擇包容:“今天白天估計沒辦法繼續開展,剛好可以閑下來陪小汶到處走走。”
郁汶頭皮一緊。
他當然知道黎霧柏指的是什么,畢竟剛剛他還親手接過助理的電話,這回黎霧柏不經意提起,真正做了虧心事的人確實不夠理直氣壯。
行李箱重新放進房間內,像是二人心照不宣的緩沖。
郁汶也平復了心情,將黑卡丟回桌上,背后黎霧柏的聲音還在持續,他卻沒有太大的興趣關注,一心一意地琢磨著如何在接下來的旅程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