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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北接起來的時候明顯有點手忙腳亂:“啊?”
“怎么還不走啊,”葉驚星說,“舍不得嗎?”
楚北懵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語無倫次地說:“呃,我,那個,我歇會兒……?”
葉驚星無聲地笑笑,沒再刁難他,放低了聲音說:“快回吧,晚上好好休息。”
楚北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葉驚星看不看得見,又“哦”了一聲。
掛了電話又過幾秒,葉驚星才看著他走了。
高三六班沒能考進理科班前五,電影沒看成,頭皮護理也就沒做,楚北接下來幾個月都在學校苦兮兮地一輪復習,放月假的時候也不打工了,有時會找葉驚星玩。
大三課排得很密,用葉驚星室友的話說,想上吊都沒時間,不過比起高三生還是寬松多了。葉驚星每隔一兩個星期去看他一次,會隨機給他帶些東西,一盒不加辣的烤串、少糖溫熱的新品奶茶、外皮酥脆內餡軟燙的蛋撻、提神效果顯著的咖啡液、做過批注的月刊雜志,偶爾也有隔壁市重點的模擬試卷。
來的次數多了,六班的同學也差不多都知道了楚北有個哥,不是親的,長相和打扮都很帥,每次帶的吃的喝的都很香,字還漂亮。
很多人跟楚北打聽葉驚星,但楚北除了學校和年齡以外都沒說,一方面是覺得葉驚星的性格大概不會想要被太多人注意,另一方面也有點難以言喻的私心,他不太想讓別人知道葉驚星的事,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什么。
葉驚星知道之后倒是沒什么反應,只是有些啼笑皆非,說都高三了能不能兩耳不聞窗外事一點。
十二月的圣誕節前后,葉驚星趕完好幾個作業,想起已經有段時間沒跟楚北見過面了,又連著一個星期有晚課,就挑了一天中午午休的時候去看他,正好碰上他們班在體檢,繞了半天路才找到體檢的教室,挨著楚北給他打電話的位置,葉驚星才知道楚北的教室離公用電話這么遠。
教室外有好些已經做完檢查填完了表但還不想回教室的學生,有個男生看到他的時候還打了招呼,葉驚星對他稍微有點印象,好像是楚北同桌,于是對他點了點頭。
這天天氣不錯,出了太陽,但還是濕冷,風從衣服的縫隙里往里鉆。葉驚星把皮衣外套的拉鏈拉到頂,走到教室后邊隔著窗戶往里看。
這教室不大,擺了四張桌子,每張桌子后邊坐了倆醫生,每張桌子后排了五六個學生,楚北正倚靠著一張廢棄的桌子跟朋友說笑,十二月底了外套還敞懷穿,真是不怕冷。
頭發該剪了,葉驚星看著他想,這劉海都快扎眼睛了,講兩句話就得撩一次不累嗎。
楚北抖了抖額前的碎發,還想跟人再說兩句,醫生就喊他名字了。他連忙應了一聲,坐到桌子前,冰涼的聽診器貼得他哆嗦了一下。
窗戶突然被不輕不重地敲了敲。
楚北抬起頭,看見葉驚星站在外面,見他看過來笑了笑,呼吸在斑駁的玻璃上鋪成一團白霧,又緩緩消弭。
他還在愣神,他后邊的同學已經率先喊了一句“你哥來了啊”,聽上去比他還驚喜。
醫生“誒”了一聲,半開玩笑地說:“讓你哥先別來,心率都快了。”
“……啊,”楚北本來沒覺得,被醫生這么一說,反倒莫名其妙地慌亂了,無意識地舔了下嘴唇,“那我深呼吸一下?”
另一個負責填表的醫生都笑了:“哎喲,真老實。”
楚北低調地深呼吸了兩口,聽診器移開了。接下來是測血壓,楚北也不敢再往窗外開,盯著那個監測的機子,什么也沒看懂。
他一從教室出來,葉驚星就悠悠哉在地走到他邊上,從紙袋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他:“你們高考體檢這么早嗎?”
“不是高考體檢,就是常規檢查,每年都有,”楚北說,打開文件夾往里瞄了一眼,“這是什么?”
“挑了幾篇有意思的外刊,”葉驚星說,“翻譯在后面,別直接看譯文啊。”
“噢。”楚北應著,聲音聽上去有些許失望。
“還有給旺旺帶的狗糧,”葉驚星又從紙袋里拿出一袋狗糧,“你下次喂它看看它喜不喜歡。”
楚北這回接得就開心很多:“好。”
“我剛走過來的時候看到亭子那兒圍了一圈學生,”葉驚星問,“是在玩狼人殺嗎?”
“過生日吧,”楚北說,“最近好多人過生日,十八歲生日,所以都過得很熱鬧。”
葉驚星愣了一下,然后問:“你生日是什么時候?”
千萬別是已經過了啊。
“一月二十六,”楚北說,“還一個月呢。”
“行。”葉驚星點點頭,拿出手機在日歷上標了一下。
楚北看著他的動作,有一種強烈地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高興之余又有些窘迫,抿著嘴偏開眼沒看他,但又感覺自己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