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野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冰粉很快上來,楚北吃了甜品之后看著心情好了一點,放下塑料勺子,語氣平靜地說:“我爸好幾年前出車禍了,現在是植物人?!?
葉驚星愣住了。
“我爸檢察院的,”楚北說,“之前把雷浩群……就剛剛領頭的那個,把他爸抓了,關了三四年。所以他對我敵意很大?!?
葉驚星皺眉:“那你爸的車禍……”
“意外,”楚北答得很快,“怎么查都是意外,證據鏈很完整。我現在覺得也是,雷浩群他們家只是比較勢利貪財,實際上都只是小偷小摸,做不到這份上?!?
葉驚星敏銳地捕捉到他話里用的是“現在”,也就是以前他不覺得是意外。他肯定飽含恨意地用自己極其有限的力量反抗過,質問過,甚至不擇手段過,但得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結果。
或許他并不是天生就這個性子的。
想到這一點,葉驚星覺得心里一下有點發酸發緊,然而口舌像被凍住似的,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安慰的話,總覺得太無力,太遲,也太自以為是了。楚北講的已經是過去了的事,他在這種處境中自小到大,已有多年,既無自暴自棄,也無怨天尤人,幸運的人們怎么生活,他就也怎么生活,大概沒有哪個年輕人能做得比這還好,旁人的攙扶對他來說毫無必要。
“不用安慰我,”楚北對他笑了笑,并不是落寞的笑,就是一個純粹的笑容,“我已經想明白了。這不是什么老天給我們家的懲罰,也不是什么劫難,就只是……命運而已?!?
葉驚星沉默了很久,最后也只是嘆了口氣,然后說:“我送你回家吧?!?
楚北點點頭:“謝謝哥。”
“不謝。”葉驚星重重揉了揉他的后腦勺。
第14章 生長痛
葉驚星本來是打算打個車送楚北回家的,但楚北說坐公交就好了,這一路也沒什么人,葉驚星也就沒再堅持。孩子大概是省錢省慣了吧,他不無同情地想。
又是一天黃昏時,余暉透過車窗上斑駁的褐色污漬斜斜地照進來,隨著公交車的行進與轉彎,光線不斷地更替變換,時明時暗,潑灑滿車的金光,在下個路口便盡數消弭。路過一棟高層的建筑,車里的顏色就剎那間就變得冷寂。葉驚星戴著有線耳機,抱著手臂看窗外,楚北注視著他顛簸顫抖的影子。
葉驚星耳機里的聲音放得挺大的,楚北都能聽到伴奏里的鼓點。他疑心葉驚星這時候能不能聽清他說話,但還是開了口:“你常去那家店嗎?”
葉驚星頓了頓,轉頭看他,把耳機摘了下來:“你問什么?”
楚北于是又說一遍。
“算是吧,”葉驚星無意識地甩著耳機線玩,“以前有人追我的時候帶我去吃的,還蠻合我口味?!?
他說得波瀾不驚,楚北卻怔了一下。
雖然說關于誰追誰,誰和誰好了這種話題,現在連小學生都能聊兩句,他也不是沒有收過情書,還不小心撞見過同桌和他女友親嘴,工作中更是對那些成年人之間的暗流涌動見怪不怪……但是聽葉驚星說起,感覺就不太一樣,有點怪??赡芤驗樗耙恢崩侠蠈崒嵉毓苋~驚星叫老師,和老師聊這種八卦,好像總歸不太好。
楚北沉默了幾秒,遲疑地問:“那你是,專程來吃的?”該不會是余情未了睹物思人吧?
“怎么可能,”葉驚星瞥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輕笑一聲,“也是路過,剛一進去就看見你1v3?!?
其實他在暗處觀望了挺久,本來沒想管,但越聽越覺得楚北好像挺慘的,那么溫吞的性子也不知道吃過多少悶虧,那已經快死絕了的惻隱之心終于動了動,才出來幫忙的。
“哦,”楚北停了一下,又問,“所以那個人追你,你沒答應?”
“我沒找個娃娃縫他名字天天往上戳就已經是很仁義了,”葉驚星眼里閃過一絲煩躁,“他唯一的優點只有品味好?!?
楚北不明所以,感慨了一句:“你對女生說話也這么不留情面啊……”
葉驚星愣了愣,然后笑了。楚北見過他的許多笑,罵他的時候是冷笑,聊開心了會微笑甚至大笑,但唯獨沒見過他有過這種……存心想捉弄人的笑。
他湊近了些,手肘搭上楚北的肩,笑著反問道:“誰跟你說是女生了?”
說完這句話,他觀摩了一會兒楚北臉上宕機的表情,滿意地收回手,又看向窗外。
沒想到楚北接受得挺快的,沒過一會兒又壓低聲音問:“那男的怎么惹你了?”
葉驚星回過頭:“你真想知道?”
楚北一臉真誠無辜:“不能說嗎?”
葉驚星一時生出一些帶壞小孩的愧疚感,但他本身道德素養沒那么高,只象征性地愧疚了一下就賣起關子來:“哎,跟高中生說這個感覺不太好啊?!?
楚北無語地看著他:“你也才二十吧,法定結婚年齡都沒到,裝什么。”
葉驚星“嘖”了一聲,手在兜里把煙盒打開又關上。
“他是我大學同學,剛跟我認識的時候,半夜跟我聊波拉尼奧和昆汀,給我發莫名其妙的詩,跟我出門的時候要噴大地香水,和我在唱片店聊一個小時也不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