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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會下雨嗎?葉驚星偶爾抬頭看一眼天色。
走了一陣,楚北大概是無聊了,問他:“你大幾啊?”
“大二。”
楚北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有二十歲嗎?”
葉驚星知道學生一旦知道老師和他差不多大就會失去敬畏心,因此堅決不說年齡,面無表情地瞎扯道:“我兩百歲了。”
楚北笑起來:“哦,京師大學堂大二?”
這都能接?葉驚星無語片刻,說:“那也就一百多年。你歷史也沒學好?”
“我學理的。”楚北理所當然地回道。
葉驚星嘴角抽了抽:“別給理科生丟人行么。”
楚北不以為意,順嘴問道:“你學的什么專業啊?”
“新傳。”
“為什么學這個?”
“被調劑了。”
“……哦。”
葉驚星還想要不要語重心長地順勢勸學兩句,但實在懶得開口。忽然間,他覺得臉上落了一滴水,還在愣神,已經聽到了傘撐開的聲音,緊接著,頭上移過來一片陰影。
楚北沉默而自覺地湊過來。葉驚星比他高出小半個頭,他的手舉得比平時高了一點。
雨點打在傘面上的聲音先是零零碎碎地響起,接著越來越密,越來越清脆響亮,終于把先落的雨和后落的雨連綿不斷地交織在一起,淅淅瀝瀝,不絕如縷。
柏油路上,星星點點深色的印跡也很快鋪陳開來,葉驚星這時才反應過來,真的下雨了。
“小神仙啊。”他看向楚北,有點詫異地揚起眉毛,輕笑著調侃他。
楚北被他注視著,人生第一次真實地認識到有人的眼睛里是有花紋的,像琥珀一樣,笑起來還會閃爍。葉驚星的笑是漫不經心的,轉瞬即逝的,很吝嗇,很稀奇。
有那么一個瞬間,楚北覺得雨失去了聲音,清涼的雨霧卻飄在他的心上。他還沒有來得及領悟到那是什么,世界又恢復了正常。雨只是雨,下在他們頭頂上。
“真的有味道的,很濃,”楚北撇了下嘴,“你們都聞不出來。”
葉驚星又笑了兩聲。這下他們確實是并肩走的了,偶爾肩膀還會撞在一起。
楚北本來只是想送他到小區門口,然后把傘借給他,結果沒想到雨來得比他想的還要快,并且來勢洶洶,有點頭疼。
“你怎么回學校?”楚北問。
“坐地鐵。”葉驚星說。
這小區地理位置上沒什么優越之處,就是離地鐵站近,楚北松了口氣,道:“那我送你到地鐵站吧。”
“麻煩你了,”葉驚星點點頭,“我待會兒找超市買把傘好了。”
雨不出所料地以驚人的速度越下越大了,天邊隱隱滾來一道悶雷,地上開始積水,雨點飛濺,仿佛每秒鐘,地面都長出一萬只透明的振翅的蝴蝶。楚北開始后悔穿了一雙太透氣的運動鞋,有點無奈地說:“夏天就是夏天啊。”
葉驚星把他明顯傾斜的傘柄不由分說地推正,心想這小孩待人確實實誠,肩膀都快濕透了吧。他無聲嘆了口氣,挨得離楚北更近了一些。雨帶著夜晚的溫度,顯得年輕人的體溫更燙了。
楚北鼻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聲音低得像呢喃:“松木味。你的洗發水嗎?”
這鼻子也太靈了……葉驚星心里閃過一絲奇怪的不自在,但還是平靜地說:“洗衣液。”
楚北“哦”了一聲,淡淡地評價道:“挺好聞。”
出于難以言喻的報復心理,葉驚星悄悄嗅了一下。很遺憾,楚北身上好像什么味道都沒有。硬要說的話,大概是雨的味道吧,反正他也聞不出來。
他突然有些好奇:“夏天的雨聞起來會有什么不一樣嗎?”
“那倒沒什么不一樣吧,就是明顯一點,”楚北搜腸刮肚地描述,“不過不同地方的雨不太一樣。往北走的話,氣味會比較……呃……踏實?感覺比較重,而且清晰,一層接著一層。不像我們這邊的雨,味道是混起來的,很模糊。”
葉驚星試著理解:“土腥味?”
楚北用力點頭:“對,土腥味。但是這只是其中的一種味道吧……我也說不太明白。”
“你感官很敏銳,”葉驚星不帶什么主觀色彩地夸了一句,緊接著話鋒一轉,“可文科竟然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