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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蓮不認識納蘭,但納蘭身上與神諭同源的神息卻是不容忽視的,他靜觀其變,沒有說話。
盛連也沒說。
納蘭踩在池邊,彎著腰,等著,等了一會兒,沒蓮花應他,有些尷尬,折扇在鼻子上點了點,解嘲道:“啊呀,一定因為是剛剛強制把你們變回蓮花了吧?還是人形看著順眼一些,方便交流。”
話音剛落,盛連和金蓮都變回了人形,兩人在池子里,各站一邊,金蓮神色警惕,盛連卻抱著胳膊,冷笑了一下。
納蘭在盛連這不善的表情下,默默展開扇子,擋住半張臉。
盛連盯著他,冷哼:“來啦?”
納蘭:“啊。”
盛連:“我當你這么久不來登葆山,是被仙界貶黜了呢。”
納蘭干笑:“那不能啊,我好歹也是正經的天官。”
金蓮:“你真是天官?”
納蘭側目,看向金蓮,點頭,“正是。”
金蓮抬手指盛連:“那好,你便做個裁決,看我今日和他,誰能活著走出這蓮池!”
金蓮說著便要動手,盛連也是做好了掐架的準備,納蘭卻趕忙伸手,拿扇子擋在兩人之間,撅著屁股道:“且慢!”
金蓮和盛連同時轉頭看他。
納蘭笑笑:“兩位,聽我一言,我今日下界,可是帶了神諭來的。”頓了頓,糾正道,“口頭神諭。”
天界高高在上,只以登葆山為下界的出入口,將人間界甩手給幽冥,從不多管,今日倒是稀奇,不但下來一位天官,還帶了神諭來。
金蓮卻是不理什么狗屁神諭,直接道:“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不用你們天界多插手!”
納蘭奇道:“恩怨?你說的恩怨,可是當年蓮池里生出兩朵雪蓮,只有一人可以走出蓮池,做神使一事?”
這次變成了盛連奇怪:“你怎么知道?”
納蘭一拍大腿:“嗨,我不就是為這件事來的嗎。”
原來天界當年在登葆山投了一個圣山蓮池,那蓮池里,原先只有一株雪蓮,但不知怎么的,天界又在蓮池里投了一株雪蓮,兩株雪蓮這事兒,本是個謬誤,既然原本就錯了,天界便派來納蘭,做個了結。
金蓮冷聲問納蘭:“怎么了結?”
納蘭:“讓你們各自,分別,做一次神使。”
說完,不待盛連和金蓮思考這話里的內容到底是什么意思,金粉飄起,夢境中,登葆山、蓮池以及三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納蘭回天界復命。
途中遇見幾位仙僚,問起登葆山蓮池雙生蓮的事,納蘭回道:“帝君開了眾生墻,諸位同僚要想知道最后誰贏了,可先去圍觀。”又掩唇,“我復命后便來,給我留個位子啊。”
幾位仙僚連連點頭,往眾生墻的方向去了。
這天界的眾生墻與人間界的電影銀幕有異曲同工之處,在天界是個圣物,可觀下界古往今來、時代更迭,也可獨看某人的前世今生,乃至夢境、神識。
因所窺過于私密,眾生墻一直鎖著,但金蓮白蓮去留,卻是最近天界的一件大事,考慮公正公允,帝君才開了眾生墻。
此刻,墻頭跟前已經做滿了仙僚,小板凳、矮幾、瓜果,好不熱鬧。
剛剛遇到納蘭的幾個仙友尋了座位,剛坐下,便聽到后面一群閑聊壓著聲音八卦——
“崇明宮那位殿下早上便來了!”
“真的嗎!怎么沒見到人!”
“那金蓮倒是先化成人形了,白蓮還沒化出人形來,殿下派了人在這里,說是化出人形了通知他。”
“稀奇,真是稀奇,還以為有幸可瞻仰那位殿下的真容。”
納蘭認識的那幾個仙友朝眾生墻看去,那墻此刻分成了兩部分,一半金蓮,一半白蓮,金蓮已化出人形下山去了,白蓮卻還在登葆山的蓮池里。
那群八卦地還在聊——
“我聽說,這次了結白金蓮花的恩怨,就是崇明宮的殿下出的主意,分別造出兩個時空,摘去兩人的記憶,讓兩朵蓮花重新化形下山,誰功德圓滿,誰便是真正的登葆山神使。”
眾仙恍然。
卻有知道內情的人悄悄道:“崇明宮的那位殿下?不對啊,帝君怎么會應允那位殿下的主意?”
“為什么不能?”
“那白蓮,當年可是殿下的人。”
“殿下的人?當真?”
“真!”
剛說完,周圍傳來驚呼:“化形了,化形了,那白蓮終于化形了!”
眾仙抬眼看去,眾生墻上,雪山蓮池里,那白蓮果然漸漸化出了人形,這白蓮也是懶得很,剛化出人形,便趴在蓮池邊,濃黑的長發飄在水中,裸著的胳膊搭在池邊,歪著頭,眼睛半睜半瞇,一副懨懨的,睡不醒的樣子。
哐當一聲,椅子摔在地上,一個小書童模樣的男子匆匆忙忙往外跑去,邊跑邊喊:“殿下!殿下!化形了!化形了!”
崇明宮的小書童跑了。
人剛跑走,眾生墻跟前八卦聲此起彼伏,終于爆發了。
“那白蓮可是崇明宮殿下的人,當年說是做了錯事,被罰下界,才做了登葆山的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