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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晏靜靜地看著盛連,屏息,幾乎是在期待。
盛連:“我還選季九幽。”
十晏被這回答沖擊得快有些定立不住,幾乎惱羞成怒地切齒道:“為什么!”
盛連看著他:“我說過了,在我眼里,他更合適做魔王,我喜歡他,他是魔王,我喜歡你,他還是魔王。”
十晏眼里斂著癲狂:“那你讓他做魔王,還會和我在一起?”
盛連:“當然不可能,他是魔王,而我只喜歡他。”
說完,盛連不再停留,往松樹后走去,十晏反應過來,要追,穿過那排松樹,卻什么也沒見到,皚皚一片,只有雪——那個地方,他上不去。
濁氣在胸腔里翻滾,十晏硬憋著那口氣,抬手,一拳砸在樹干上,不遠處,一條黑色的線,游蛇一般,朝著他這邊追蹤而來,后面跟著的,赫然正是季九幽。
十晏察覺到什么,抬眼看下去,風雪中,一道身影氣勢十足地飛身而來,眨眼間,兩只大魔已面對面。
季九幽目光在四處一轉,心知這雪山有玄機,盛連不知去了哪里,但他眼下有一筆賬要和十晏親自算一算。
他看著十晏:“當年水玉的通道,是你封的?”
十晏漠然冷臉:“是。”
季九幽:“輪回河是你讓人斬斷的,定魂鏡是你搶的,水玉之界是你毀掉的?也是你,把當年的盛連置于死地?”
十晏:“沒錯。”
季九幽招出隨身的黑凌錐,凌錐與手里的鞭子融合,變成了一把寶劍,劍身曜石般沉穩利落,劍尖直指十晏。
——
盛連和十晏講清楚后,穿過那排松樹,哼著小調朝前走去,和他料想的大差不差,半分鐘之后,他便在山腰處看到了一個水池,與登葆山那方蓮池,一模一樣。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盛連那蓮池里還有其他蓮花蓮葉,而這處的池子里,只有一朵金色的蓮花盛開綻放著。
盛連盯著那金蓮花,心下有了點計較,這時候,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你還記得這金蓮嗎?”
盛連沒有抬頭去尋那聲音從哪里傳出來的,只盯著那蓮池里的金蓮花:“當然記得。”
當年他在蓮池化形,同一時間,另外一朵金蓮也在化形,兩朵蓮花幾乎是同一時間化出完整的人形,但登葆山卻不需要兩位神使,只有一人,可以從蓮池里活著走出來。
盛連回想到他降生時發生的事,笑了笑,緩緩道:“手下敗將,也妄想翻身?”
蓮池里,金蓮化出了人形,穿著白衣,端坐在蓮花寶座上,一張和盛連一模一樣的面孔,眼神里卻帶著戲謔:“沒想到吧,我還活著,不但活著,還從蓮池里走出來了。”
盛連站在蓮池邊看著他,已猜到了一些前因后果:“你的殘魂一直留在蓮池里,登葆山上降下的神諭被我劈碎之后,你借著神諭的神力,鉆入我的身體里,用我的身體固養你的魂魄。”
果然啊,他也說呢,當年神諭都被他劈散架了,怎么還能質問他有沒有資格做神使,如今想通了,原來那根本就不是神諭,就是金蓮花的殘魂!
盛連的確沒有料錯,這金蓮花能從登葆山的蓮池里走出來,便是托了那被斬碎的神諭的福,他靠著那點微薄的神力,在當年順著盛連的眉心鉆入他的身體,本來盛連的法力很強,按道理來說,不用幾年金蓮花便可養好魂魄,結果盛連作天作地,一半法力去砍斷兩界,一半法力去造鎖妖塔,金蓮花翻身革命的路生生被掐斷,大概也是要氣到吐血。
盛連想到這點,沒忍住,當著蓮池里金蓮花的面,直接笑了出來。
金蓮花看著他,平靜道:“當年如果從蓮池里走出來的是我,那一切,又該不同了。”
盛連收了笑,抬眼看他:“什么不同?是季九幽不會做魔王?還是幽冥會變成極樂凈土?”
金蓮花展顏一笑:“如你所說,都會實現。”
盛連:“可惜水玉之界成不了幽冥,更變不成凈土,你這登葆山,都是假的。”說完,袖中長綾飛出,朝著蓮花寶座上的男人迎面擊去。
金蓮花也料到有這一下,反應很快,躲開了。
盛連一擊不成,收回長綾,冷笑著對站在蓮池另外一頭的金蓮道:“你不是很能耐嗎?可以駕馭純鈞劍,還能劈界割地,躲什么?”挑眉,“哦,也是,你可不敢在我面前亮出純鈞,要不然那劍可未必會聽你使喚,你也只有這點割地造物的本事而已,畢竟你連自己的肉身都沒有!”
金蓮的肉身連帶著本體在當年早被他毀尸滅跡,既然當年是靠著他的魂魄養魂,那顯而易見,如今也依舊沒有自己的肉身。
被戳破,金蓮的臉上終于露出了詭笑:“我沒有,你不是還有嗎,要不然,你那時候都要死在往生樹下了,我還特意送你去投胎做什么。”
盛連卻接著恍然挑眉:“哦,那看來死去的肉身對你來說是沒有用的,必須要活的。”
金蓮瞇了瞇眼:“那么現在,將你的肉身獻出來吧。”
盛連不跑不退,手里緊捏著輪回河:“那你來試試!”
金蓮直接化作一道金光,直沖盛連眉心,后者也沒有閃躲,那金光便再一次沒入眉心,金光一閃,沒了蹤影。
盛連閉了閉眼,睜開后,四處看了看,他找到兩棵大松樹,輪回河縮成小小的一塊,在兩棵樹之間拉了一個吊床,人直接往里一趟,又拋出一把黑凌錐定在周身護法,接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此刻的幽冥在清理完混沌之后,又恢復了從前的景象,除了戒備比從前森嚴之外,一切看上去,與往常無異。
李居易把自己喝茶寫戲文的地方放到了森羅殿,崔轉輪和左無懼偶爾忙累了,會過來討杯茶。
這日風和日麗,是個好天氣,李居易在顏無常辦公室外面的一個小天井打了涼棚和躺椅,靠在上面,正在看書。
左無懼進門,走過去,在旁邊坐了,直接抬手端了桌邊的茶,問李居易:“李老師天天這么好的興致啊,在看什么?”
李居易把書翻過來,亮出封面,左無懼抬眼一瞧,那書封上竟然寫著:不敗戰績。
《不敗戰績》?這是什么書?
左無懼道:“李老師,我記得你是感情流編劇啊。”
李居易卻道:“這我自己寫的書,自己印了給自己看的,沒出版過。”
左無懼驚訝:“寫的什么?”
李居易把書遞了過去,左無懼接過,飛快地掃了兩眼,愕然發現這竟然寫的是神使當年的一些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