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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銘自然是不懼他們的,兩個泥土埋到脖子的老人,有一天活一天,能護江羽書一天,還能護他一輩子嗎?
但聞家的聲望帶來的麻煩,棘手也是真的,江銘都做好退避鋒芒的準備了,卻沒想到江羽書竟然沒訴苦。
連帶著他對江羽書的態度都和顏悅色起來,吩咐傭人再上一套餐具 :“跟同學團建玩得怎么樣?”
江羽書坐下,聽到江銘的問話,點頭 :“還好。”
江銘不意外江羽書的評價,他要是覺得好玩才稀奇。
坐在主位上,環顧一圈,旁邊是杜語琴和江澄澄,再過去就是江羽書,難得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他露出笑容,有了閑話家常的欲.望 :“沒叫司機接你,自己打車回來的嗎?”
江羽書頓了一下,很短的一瞬間 :“沒有,別人送我回來的。”
江銘不以為然,江澄澄卻抬頭看了過來,像嗅到了某種不同東西的眼睛一亮。
是上次送江羽書回家的那個人!
原來是他的同學!
歷史系都是一些家境普通的學生,怪不得開的車那么普通。
這是第二次送江羽書回家了,他答應了?
江澄澄實在想不出江羽書跟人談戀愛的樣子,眼里盛滿八卦。
他用叉子叉起一塊火腿,經過這些天的事,他對江羽書的看法逐漸復雜,比起真正給予他重擊的江銘,江羽書其實沒做什么……
包括,剛開始鬧矛盾也是他們有錯在先。
江澄澄一直都知道。
只是從小到大他都是被偏愛的那一個,他永遠是對的,無論他做了什么,江銘和杜語琴都會偏心他。
所以當結果第一次不如他的意時,他反應才會那么大。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毀了,他的夢碎了。
他從來不是被偏愛的那個,甚至比不上江羽書,江羽書好歹是親生的。
當支撐著他跟江羽書爭鋒相對的基石坍塌,這塊他自以為牢固的基石其實是塑料做的。他不會恨高高在上的江羽書,他有了更迫切的目標。
江澄澄低下頭想,他已經坐到部門主管的位置,底下有很多人不服他又怎么樣,他照樣壓在他們頭上。
等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能接觸到更大的生意了。
管家送上來一杯白開水,江羽書禮貌道謝,端起喝了一口,淺色的眸子環視過在場的幾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這樣的景象比其樂融融、闔家團圓的畫面好看。
江羽書放下水杯,手腕上系著的五彩繩不經意露出了一截。
江銘注意到,眼眸微動,他聽過端午節系五彩繩的說法,希望佩戴著長命百歲,是很好的寓意。
家里氛圍很久沒有這么輕松了,江銘話也變多了起來,看著江羽書的手腕 :“出去玩的時候買的嗎?”
杜語琴和江澄澄聞言也朝江羽書手腕看去,尤其是杜語琴,看到五彩繩眉心跳了一下。
江羽書手腕上系著一根用五種顏色編制而成的繩子,仔細聞,他身上似乎還有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
杜語琴怔了怔,這個繩子和梔子花香氣讓她想起一個以為永遠不會再想起的地方。
那里埋葬著她最難堪貧苦的過往,別人憐憫的目光,被當成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生活。
她發誓,她要走出那個地方,再也不回去,她做到了。
杜語琴看著江羽書手腕上系著的繩子,眼露嘲諷。
這種廉價的東西,江羽書竟然會喜歡。
果然跟他那個媽一樣,喜歡裝出一副清高、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杜語琴兀自出神,忽然發現餐桌上的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愣了愣,嘴角揚起無懈可擊的笑容,擦了擦唇角 :“怎么了?”
江銘有點不悅,家里氛圍好不容易這么和諧,杜語琴竟然走神,沒表現出來 :“小書在跟你說話。”
杜語琴朝江羽書看去,臉上毫不掩飾的意外,她和江羽書的關系就差直接撕破臉了,江羽書竟然會主動跟她說話?
她心里升起戒備。
江羽書只是舉起戴著五彩繩的那只手,他手指修長、皮膚白皙,基礎設施好了,無論戴什么東西都是好看的,清凌凌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杜語琴,重復了一遍 :“阿姨,你覺得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