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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可愛
安煦沒好臉地看姜亦塵,無視他的玩笑,目光落在他衣袖上——那地方又滲血了。
針腳縫稀疏了?
他剛醒還有點懵,定看片刻,垂下眼簾:“殿下傷口崩開了,下官……”他往懷里摸,想摸針囊,被姜亦塵一把按住了手。
他遂又皺著眉頭看對方,看到姜亦塵的滿眼心疼。
“跟你比這點傷算什么……你很疼是不是?”姜亦塵溫聲道。
安煦胸口如扎如銼的疼比剛才緩和多了,他試著提內(nèi)息,氣聚而生岔。他不敢強來,估摸自己模樣狼狽,臉色也好不到哪去,從頭到腳的脆弱被姜亦塵看完了。
煩躁又生。
他嘴里苦藥味、血腥味混雜:“我想喝水。”
姜亦塵立刻應(yīng)聲,將鑄鐵小壺從篝火堆上拎起來,燙了個粗瓷碗,兌出冷熱正好的溫水,小心遞到安煦嘴邊。
一套動作堪稱狗腿。
安煦不讓他喂,接過碗飲牛似的幾口喝干。
姜亦塵生怕他嗆了,不好插手只能接連念叨著“慢點”。待安煦水喝好,他的嬉皮笑臉也收斂干凈,在床邊坐下,又一次問:“還疼得厲害嗎?”
安煦把空碗往桌上扔,每次都能讓碗立定。他不看姜亦塵,搖了搖頭。
他不想說話,因為不知道說什么。回憶方才情緒上頭,撒癔癥似的質(zhì)問,他覺得丟臉。這除了證明自己在意過往、翻不過這篇,還能證明什么呢?
他閉上眼睛,抱懷往床角一縮,從頭到腳一句話:閑人退散。
姜亦塵癟嘴看人,從他刻意壓制的鼻息斷這家伙離睡著還遠(yuǎn)呢。
但他終歸是收斂起眼中的無奈任由,默默起身,將自己的氅衣拉起來,蓋好安煦,到一旁蘸水擦了把臉,再去看顧好篝火,撿些碎草將四下漏風(fēng)的破木門塞嚴(yán)。
“藥打灑了半碗,一會兒新的煎好了會送過來,方才蕭大夫說了些事,等你……緩一緩,我都與你說。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看看。”
安煦沒應(yīng),真像睡著了。
姜亦塵一步三回頭地走到門邊,沒能換得安煦放棄挺尸,只得悄無聲息地走了。
門被輕輕帶上,“咔噠”一聲。
破屋子隔絕出一方暫時只屬于安煦的空間。
他立刻睜眼,摸出金針,穩(wěn)穴位,躺好了抱元守一,再次嘗試凝聚內(nèi)息。可胸口依舊有股說不清是血還是氣的郁結(jié),沖得他內(nèi)息分岔,注意力也分散。
他腦海里一會兒是夢境、一會兒是石洞里烤人干,再到后來便都跟姜亦塵有關(guān)了。他難以自控地想起那人在城頭救他、給他捂著冰涼的腳尖、不躲避他的黑手,甚至還有剛剛臣服般的溫順……
畫面漸漸與嗅覺通感,他居然好像能聞見姜亦塵身上常沾的龍腦香。
再這樣下去不是要走火入魔了么?
安煦收勢,胡擼著頭發(fā)、鯉魚打挺坐起來,一股腦拔下身上的針,腦袋里的混亂又通通化作心口惡氣。
《黃帝內(nèi)經(jīng)》有云“木郁達(dá)之”,脾氣發(fā)出來總比憋著強。安煦便想躺回床上原地撒潑,可細(xì)一尋思,身體不大允許——得找出氣筒。
于是,他開始四下灑么。
第一眼看見“被子”,是姜亦塵的舊絨氅;第二眼又看見“褥子”,是太子殿下的銀狐裘。無奈兩樣?xùn)|西都有“靠山”,弄壞了還得編瞎話糊弄。
煩啊……
煩!煩!煩!
煩死了!
安煦暴躁地揉腦袋,揉得炸了毛。他三眼四眼繼續(xù)看,終于見床角窩囊著個破枕頭。
啊哈!可算找到個沒后臺的了!
安煦伸腿把枕頭勾過來,拎在手里掂掂,蕎麥皮“沙沙”作響。
他嘴角彎起抹壞笑,拽著枕頭角,掄圓好幾圈,狠狠砸在床板上!
“砰——”余音繞……破桌子腿。
不解氣,再來一下!
“砰——”
“混賬王八蛋!你運籌帷幄!你瞞天過海!”安煦咬牙切齒,低聲嘟囔。
枕頭可憐巴巴被砸得叫喚,蕎麥皮撲簌簌地從接縫處散出來。
“嘴巴黏膠,不說實話!”
“砰——”
“老子干脆拿針給你縫上,再寫個靈光八卦咒,貼你腦門子!”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