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二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8章
爐子上架了一口鑄鐵平底鍋。
旁邊的凳子上放著一盆面糊。
一只骨節(jié)勻稱、五指修長的手抄起鐵勺,舀出一勺面糊倒進鍋里,隨后握著鍋把兒輕輕一晃,面糊就均勻鋪滿了鍋底。
爐子的溫度令面糊飛快轉色、凝固,表面變成有些透明的白,白色的面餅中間雜著一些紅褐色的小點兒。
等待一分鐘后用鍋鏟輕輕翻過來,那一勺面糊就變成了一張微黃的面餅。
來回翻轉幾次,微黃的面餅變得金黃,邊緣是焦焦脆脆的,里面看著又是柔軟的。
“吃辣么?”握著鍋鏟的男人發(fā)出低沉悅耳的聲音,落在腹中空空的女人耳朵里,猶如天籟。
“吃、吃一點吧。”她說。
“好。”男人輕笑一聲,拿起手邊的辣椒醬,用小勺挖出一點,均勻涂抹在餅的正面。
隨后他用鍋鏟挑著邊緣,將涂了辣椒醬的餅對折再對折,變成一個金黃的三角形。
三角形的面餅被鏟進刷干凈的瓷盤,男人把盤子遞了過來,“你先吃。”
“你呢?”女人下意識問了一句。
“還有很多,我慢慢做,等你吃飽了,我再吃。”
這句話對一個餓著肚子的人來說實在太動聽了,讓余秋的冷臉都快維持不下去了。
她接過盤子,用筷子夾起,輕輕咬了一口。
這一口咬在了沒有辣椒醬的邊緣處。
煎的焦脆的面皮混合著油香一入口,余秋就被驚艷住了。
除了面粉本身的香氣之外,她還吃出了調味品的味道。
應該有鹽、胡椒粉,還有什么呢?
明明沒有問出口,宗爻卻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輕聲說道:“里面加了一些十三香和辣椒粉,能吃出來嗎,會不會太辣?”
余秋搖搖頭,剛說完不辣,下一口咬到涂了辣椒醬的地方,立刻被辣的舌尖一痛。
她沒好意思說出口,只悄悄用手指往嘴里滋水。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余秋抬眼,聽見宗爻略帶著一些責怪地說:“有燒好的開水,你經(jīng)期剛過,不要喝涼的。”
經(jīng)期......剛過么?
她怎么覺得自己已經(jīng)獨自生活好多天了?
吃不好睡不好,短短三天漫長得像是半個月。
余秋抿了抿唇,輕輕“嗯”了一聲。
大概看出她不能吃辣,接下來的煎餅宗爻就不再往里面加辣醬了。
一個接一個的面餅從鍋里鏟進她手中端的瓷盤里,還冒著熱氣的時候最好吃,涼了之后味道會稍微差一些。
宗爻攤一個,余秋吃一個,直到肚子里傳來久違的滿足感,停止進食的余秋看到那一盆面糊幾乎下去了一大半。
“ ......”她有這么能吃么?
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盤子,余秋說:“我吃飽了。”
宗爻熟練地鏟起鍋里剛煎好的餅,對她說:“這個煎的更完美,再來一個?”
等余秋搖頭,他似乎有些遺憾似得,把鏟起的煎餅放進另一個盤子。
嘗試討食但因為里面加了辣椒粉而沒能討要成功的貍花貓,已經(jīng)蹲在余秋腳邊睡著了。
做煎餅其實很費時間,這頓飯吃了已經(jīng)將近一個小時。
余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說一句“你也快吃吧”,卻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
最后她只能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你住在哪?”
宗爻目光專注地看著平底鍋,聞言微微勾了勾唇角,笑著說:“不遠,你出去時會從我門前經(jīng)過。”
余秋錯愕。
她從來沒察覺到附近有人。
雖然她的異能不算很強,但她自認為五感提升了非常多。
即便這樣也不能察覺到他的存在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好像無意識問出了口。
只聽宗爻說:“只要足夠小心,就連普通人也可以做到不發(fā)出任何聲音,所以......”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你的耳朵和眼睛都有可能被蒙騙過去,如果想要不錯過周圍發(fā)生的一切,唯有用心。”
“用心?”余秋喃喃重復著。
“對。”宗爻說:“你現(xiàn)在閉上眼睛。”
這是第二場教學么?
好學的余秋閉上雙眼,聽到宗爻的聲音和緩卻有力地從喉嚨里發(fā)出,如同一條緩緩流淌的河流,不洶涌澎湃,但綿綿不絕。
“不要用眼睛,也不要用耳朵,用你的心,你的精神力去感受、去觸碰、去穿透......”
余秋在那樣溫柔但堅定的嗓音中,進入了一種十分玄妙的狀態(tài)。
她像一個躺在沙發(fā)上午睡醒來的人,思維醒了,身體卻還沒醒。
她閉著眼,用常規(guī)感官之外的另一種隱藏感官,去感知周遭的一切。
精神力一點點從身體內(nèi)分離出來,明明無形,卻又仿佛無處不在。
它最先觸碰到了腳下的貓。
小型發(fā)動機一樣的呼嚕聲、呼吸起伏之間腹部的毛發(fā)輕輕晃動、濕潤的鼻尖是涼的,毛發(fā)下的皮膚卻比人還要熱......壓在身下的黑色小肉墊上有一層薄繭,觸感是硬的;它身上殘留著昨天沐浴露的香氣,還有......還有難以形容的小貓味兒。
香香的、軟軟的,聞一下幾乎會上頭的小貓味兒。
精神力忍不住在貓的小腦袋上揉了一下,熟睡中的貓兒忽然警惕地豎起了耳朵。
但似乎令它產(chǎn)生安全感的氣息就在身邊,豎起的耳朵很快便倒了下去......
精神力在貓兒身上流連片刻,才隨著那道聲音的指引再度向外擴散。
身后是廚房泛著油光的老式櫥柜,櫥柜的玻璃上有一道裂紋,里面擺放著一些陳舊的,主人家舍不得丟的碗盤;靠墻的擋板有些發(fā)霉了,底板上還有蟲子蛀出來的小洞;發(fā)霉的腐朽木頭味兒和經(jīng)年的油煙味融合在了一起,熏得人有些想打噴嚏......
櫥柜的后面是墻,墻太厚,將精神力擋住了。
“那身前呢,還有左右。”那道聲音提醒著她。
身前——身前不遠處是一個圓筒形的老式煤爐,外圍的鐵皮散發(fā)著濃濃的銹蝕味兒,里面從下到上摞著三塊蜂窩煤,最下面的那一塊已經(jīng)快燒完了,質地變成了灰白色......
煤爐旁坐著一個人。
這個人身上除了油煙味,還散發(fā)出一種奇異的香味,令她聯(lián)想到山間的廟宇或道觀......
“除了味道呢?”
除了味道,還有——
精神力順著這個人的手指向上游走。
還有體溫。
干燥的,溫暖的,和貓有些像,但又完全不一樣的溫度。
皮膚是光滑且緊致的,肌肉的線條很流暢,摸起來硬硬的......很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