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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大家可看了個熱鬧中的熱鬧,馮家也再不敢說張草花生不出來了。
馮大力兩口子從急著抱孫兒急得長火燎泡,到后面急著治好兒子長火燎泡。
顧大牛把話頂回去之后,才發覺自己戳人家心窩子。
顧大牛不由心里后悔。
但都是老伙計了,默契還是有點的,顧大牛走到馮大力邊上,給他遞了一下工具。
馮大力瞅瞅他,用鼻子哼出一道聲音,倒還是接了過來。
那這意思就是剛剛的事過去了,不過顧大牛沒立刻就走,照舊跟著他打了一會下手。
今天這家房子,是陳家村的地主陳老爺家的糧倉。
陳老爺家坐擁兩百畝地另一個池塘,傭農十八戶,每年收上來的糧食多,家里走動的人也多。
是以每隔一年兩年的,就會找顧大牛他們修繕房屋。
今天是修繕的第一天。
最近春耕剛結束,修繕房屋的多。
顧大牛組的隊伍,根據工程分成小隊,一同去來找的人家。
陳老爺是老顧客,要求又高,都是顧大牛親自來。
一行四個人又是找漏處,又是和泥漿拌稻草地,忙活了一天干了得有小一半。
干活只包中午的一頓飯,幾人收拾收拾,和陳家管家道別準備家去。
只是人還沒走出去,陳老爺卻來了。
陳老爺名叫陳滿倉,育有一子兩女。
兒子是老大,比顧朝寧要大八歲。
之前原也送去小河村村塾讀書,不過聽說人少爺對讀書并不感興趣,去年已經開始跟在陳老爺身邊收糧了。
主家過來了,那他們四個干活的,就不能直接走了。
顧大牛心里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還是往前兩步率先同陳老爺對話。
陳滿倉兩手背在身后,在糧倉里面踱步,佯裝檢查般繞著看了看。
等著眾人陪著他一頭霧水地看了一圈又走到院子里后,陳滿倉這才清了清嗓子。
狀似無意般問道:“大牛啊,聽說你的大孫子,今年和你們里正的小兒子一起去考童生了?”
此話一處,眾人這才了悟。
顧大牛:“噯,是,前兩天由他爹顧文送去的縣城,今天正好是考試的時間。”
陳滿倉意味不明道:“令孫可真是厲害啊……”
顧大牛也覺得自己大孫子挺厲害的,出發前那叫一個沉穩。
近些年來,顧朝寧一日比一日沉穩,有時更是讓人覺得比他爹還穩妥。
顧大牛一時間都想不起來,四年前時顧朝寧是怎么個,上房揭瓦的皮猴樣子了。
不等顧大牛露出兩份笑意謙虛,陳滿倉接著道:“不過呢,我作為致遠的爹啊,還是得好心勸說你兩句。”
陳致遠是陳滿倉的大兒子。
四歲啟蒙,十四歲開始考試,后面連考四年,第五年便不讀書了。
陳老爺接著開口。
“現今天下學子眾多,考試也越發艱難,令孫還小,這般年齡心志容易不堅定,就怕看了那般難題,損了讀書的心性,
你當阿爺的,等孩子回來了,可萬萬不可問考試之事,只貼心勸解幾句才好。”
陳滿倉這話說的微妙,乍一聽好似是在為顧朝寧著想。
細細聽去,卻是好像在說,顧朝寧這次一定考不過,還會被考試嚇得以后不敢再考了。
泥瓦工中有兩人沒反應過來。
但是自顧朝寧帶著殷鴻雪顧暮安都讀書識字以來,也跟著熏陶成長了很多的顧大牛聽懂了。
他臉色有些不太好地笑了笑,只顧忌著陳滿倉的身份笑了笑:“陳老爺說的是。”
管家和馮大力也聽懂了。
管家能聽懂是身份使然,馮大力能聽懂是因為兒媳張草花。
張草花罵人喜歡陰陽怪氣,時間久了馮家都會下意識琢磨話中別的意思。
兩人的臉色前者微妙,后者同樣有些難看。
咋,咋還能這樣說話呢,別人聽說顧朝寧考試都是夸獎小小年紀真是不錯。
這陳老爺不夸獎就算了,還說這般倒油的話。
陳滿倉才不管別人的臉色,見到顧大牛答應下來,便滿意地點點頭,又背著手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