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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顧朝寧早在進(jìn)來后，便與顧榮分路行走了。

他按照號碼牌找到自己的考舍又檢查了一下周圍環(huán)境，這才安心坐下。

顧朝寧有前世的經(jīng)驗(yàn)，知道正式考試還有一段時間，便將自己的兩只手縮進(jìn)襖子中，瞇眼假寐養(yǎng)神。

初春的早晨還有些寒涼，幸而帶的襖子棉花夠厚，靜坐著倒也還好。

就這般端坐片刻，只聽鑼鼓“咚咚咚”三聲，衙役挨個分發(fā)考卷和草稿紙，考試開始了。

顧朝寧睜眼，只覺得更加神清氣爽，耳通目明。

他接過自己的東西挨個放好。

目光落于桌面上微微泛黃的紙上。

一只沾了墨的毛筆落在紙上，隨著不疾不徐輕緩勾勒，一課柿子樹躍然紙上。

“是柿子樹！”顧暮安兩只手扒在桌邊，兩只小腳墊起，聲音興奮。

秋天的柿子黃橙橙，咬一口甜津津的。

剝?nèi)テ癯墒溜灒S著時間的推移，柿餅會變小變扁上面還會有一層白色的糖霜。

顧暮安咂咂嘴，又餓了。

只是顧暮安如此興奮，繪畫的殷鴻雪卻像是什么也沒聽到一般。

落于紙上的目光有些失神，懸于紙上的筆尖像是有了自己意識，再一動下方就多了一道舉著竹竿摘柿子的人。

人有些小，顧暮安有些看不清，他更加用力的踮起腳，隨即聲音更加興奮歡喜。

“是哥哥！”他又仔細(xì)看了看整體，“哥哥在摘柿子……但是哥哥為什么不給安哥兒吃。”

他這聲尖叫喚回了殷鴻雪的心神，聽到顧暮安后面的話，殷鴻雪笑了起來。

隨即手臂輕動，紙上緩緩又勾畫上了兩個，一高一矮抬頭看柿子的小童。

“哥哥在給雪阿哥和安哥兒摘柿子！”這下顧暮安開心了，“miamiamia柿子真好吃。”

陳有鹽買了豆腐回來，聽到顧暮安的話，以為他又偷吃柿餅，連忙趕來阻止。

“顧暮安，不是說了不許吃柿餅了，上次上火吃苦藥你都——”

陳有鹽的話停下來，見到顧暮安兩只手分開，佯裝捧著柿子，空吃西北風(fēng)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尤其小哥兒一雙眼水靈靈，皆是軟乎乎的欣喜快樂，陳有鹽的心也在這樣的眼瞳下，變得軟乎乎了。

“阿爹。”兩個小哥一同叫他。

“噯。”

陳有鹽答應(yīng)，隨后目光落在殷鴻雪桌上的畫上，“哎呦，我們雪哥兒畫的好好看啊，阿爹好像都看到你們在樹下蹦著摘柿子了！”

“阿爹！”

殷鴻雪被夸的有些難為情，叫了陳有鹽一聲，但是隨即更多的話，卻又說不出來，只好靦腆卻又欣喜地沖陳有鹽笑了起來。

陳有鹽毫不在意，他沒看過什么畫，做不來對比，也說不出來什么別的夸獎的話。

他只覺得殷鴻雪畫的三個孩子一起摘柿子的圖畫，活靈活現(xiàn)的，便一味夸好看。

殷鴻雪也是第一次畫畫，他對于陳有鹽的夸獎，害羞卻又驚喜。

原本是想寫大字的。

但是他心中惦記著朝寧哥考試，抬頭又看到了柿子樹，轉(zhuǎn)瞬便想起了顧朝寧摘柿子給他與安哥兒吃。

就這么想著想著，便畫出來了。

陳有鹽一邊夸獎著，一邊細(xì)細(xì)看著紙上的畫。

目光在細(xì)細(xì)描繪到第六個柿子時，陳有鹽突然福至心靈，一下就反應(yīng)了過來。

原來安哥兒剛剛吃的是這個柿子。

他不由覺得可愛又好笑。

“等秋天來了，就又能吃新鮮的柿子了。”陳有鹽上前一步，更看清一些殷鴻雪的畫的同時舉起手中的豆腐，“一會阿爹給你們做蝦干燉豆腐。”

過年的時候曬的蝦干，剝幾個切成小塊，和豆腐、野菇子、干菜、提前炒好的雞蛋一起燉，快出鍋前再撒上一些鹽，湯色奶白，鮮香入味。

拌上干飯一起吃，全家包括胃口小的殷鴻雪在內(nèi)，都能吃下兩碗飯去。

“啊！”顧暮安高興地蹦了一下，也不看著殷鴻雪在這里畫畫了，“我?guī)桶⒌苫睿　?

還能干什么活呢，蝦干豆腐野菇子干菜都是干凈的，倒是鮮菜是得洗洗。

陳有鹽答應(yīng)下來。

這個做法不拘于固定的食材，家里多了些什么可以一起放進(jìn)去，少了些什么不放也可以。

就像是沒有干菜就放鮮菜，鮮蝦干蝦，鮮菇子干菇子都行。

只蝦、豆腐和炒好的雞蛋是最主要的。

可惜現(xiàn)在天氣暖和了，不能做凍豆腐了。

不然在湯底最沸騰的時候，將凍豆腐一起放進(jìn)去，凍豆腐的豆香融入鮮香的湯中，湯又灌滿凍豆腐細(xì)密的孔洞。

出鍋后一人一碗，吃時用筷子輕輕夾起凍豆腐，稍稍吹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