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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顧暮安也不看一群雞搶食吃了，他看向那三個雞蛋，想到炒雞蛋的味道，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冬日天冷，雞都不愛下蛋，是以冬日的雞蛋都很是稀奇。

顧朝寧接過葫蘆瓢，三兩下將剩余的料分別倒進雞圈和鴨圈，這才打開雞圈門走了進去。

他先將那三個雞蛋撿起來用衣襟兜住，隨后又用手隨意摸了摸。

顧朝寧的動作一頓，殷鴻雪和顧暮安同時墊腳好奇向他看去。

“怎了？”

顧朝寧動作緩慢舉起手來，只見那只原本空著的手中，赫然還是一枚雞蛋。

“四枚！”殷鴻雪驚呼開口。

跟屁蟲吸了吸口水，也跟著驚呼：“四枚！”

顧朝寧眉開眼笑點點頭。

灶屋蒸騰出濃白的霧氣，除了大鍋中滾滾大開的豆?jié){以外，還有另一個鍋中，與蔥末炒在一起的，金黃色的雞蛋。

今日顧暮安特許在大人做飯時進入灶屋，他看看金黃色香氣噴噴的雞蛋，又看看咕嘟咕嘟冒泡的豆?jié){，只覺得自己兩只眼睛都不夠用了。

豆?jié){在大鍋中沸騰，產(chǎn)生了大量的泡沫，王秀秀用鏟子不斷在其中攪拌，防止糊鍋。

眼看著乳白色的泡沫越來越沸騰越來越多，王秀秀大喝一聲：“撤火！”

顧大牛與王秀秀配合極好，他迅速撿出兩根燃燒的正旺盛的木頭，趕在豆?jié){溢出前，完美控制住火勢。

殷鴻雪只覺得自己像是在看別人被夫子檢查背誦一般格外緊張，見豆?jié){逐漸泡沫變小，他緩緩舒了口氣。

顧暮安拍拍手，哈哈笑出聲。

生豆?jié){的腥氣在沸騰的過程中，逐漸轉(zhuǎn)變?yōu)闈庥舻亩瓜阄叮瑥浡苏麄€灶房甚至院子。

門口傳來敲門聲，顧朝寧放下書籍，只是不等他走出去，只虛虛掩著的房門便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土褐色的婦人，端著一碗豆花快步走進院中，看見顧朝寧便笑著開口：“朝寧啊，宋嬸給你家送碗宋嬸家的豆花嘗嘗！”

豆腐和豆花每家做的口味都會有細微的差別，會有關系好的人家，在這一天互相送豆腐和豆花，互相嘗一嘗。

陳有鹽聽到動靜已經(jīng)走了出來，見到宋娘子便笑開了：“就知道你手快。”

他將碗接過，讓顧朝寧送去灶屋，將豆花倒到他們自家的碗中，隨后他又看向宋娘子開口：“我家的還沒熟，等晚點我讓朝寧送去給你嘗嘗。”

宋娘子笑著應聲，接過顧朝寧拿回來的空碗，快手快腳離開。

第14章 年豬

臘月二十六割年肉。

顧家特意留了年豬，所以不用去買肉。

昨日還哼哼叫著，格外霸道吃豆渣的豬，今日早早就在顧家兩個漢子，連同其余四個來幫忙的漢子的圍攻下，被束住了四條腿，捆綁著抬到了前院。

殺年豬是年前最熱鬧的大事之一，大家都會請專門的屠夫來殺豬，親戚或者左鄰右舍交好的人家會過來幫忙。

其他人家?guī)兔Φ母嗍怯H戚，畢竟殺豬后主人家會做殺豬菜，專門宴請屠夫和幫忙的人，農(nóng)家人肚子里都少有油水，這等好事，非親近人家，人都不叫你。

但是與其他人家不同是的，顧家三代單傳，并沒有很親近的親戚 ，陳有鹽和王秀秀的娘家又不在本村。

尤其年跟上，家里都有事，是以來顧家?guī)兔Φ模撬膫€本村在顧大牛手下，跟著一起干泥瓦活的漢子。

不過殺年豬算是農(nóng)家人少見的消遣事，除了來幫忙的，顧家前院還圍了很多來看熱鬧的人，以及幾個自家沒有養(yǎng)豬，等著問問價錢割點年肉的人。

殺豬雖然熱鬧，但是血腥，陳有鹽和王秀秀只在年輕的時候好奇，喜歡看，現(xiàn)在次數(shù)多了，更多的是期待一會殺豬宴。

前院漢子們嘰哩哇啦的忙活，灶屋陳有鹽和王秀秀也忙的腳打后腦勺。

要燒熱水，給來幫忙的人沖茶水，還要準備一會脫豬毛，另外還要洗菜切菜準備做殺豬宴。

是以除了殺豬來了幫著忙活的人，灶屋也來了兩個跟陳有鹽和王秀秀交好的人。

大人們忙著干活，孩子們便只能大的看顧著小的。

東廂房。

殷鴻雪坐在自己的小木頭椅子上，手上捧著書，眼睛卻通過窗子專門打開透氣的縫隙向外看去。

窗子外面，豬尖銳的嘶鳴聲，漢子們的吆喝聲，圍觀的人的說笑聲，穿透東廂房的窗子，化作了輕飄飄的羽毛，癢癢地勾著東廂房里兩個小哥兒的心。

想看，想看！

殷鴻雪屁股輕輕抬起，余光還得小心覷著嚴肅的顧朝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