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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孟昑是已經知道了他的小名,江千泠想都不敢想孟昑以后要圍著他叫這兩個名字多少遍。
江千泠倒沒覺得有多羞恥,這兩個小名的來由其實非常簡單。
只因為江家老爺子信命,在江千泠出生的第二天就親自拿著他的生辰八字去找了高僧,算出來這大概會是一個活得順風順水的孩子,只是五行里缺水,命里似乎還少點兒姻緣和子嗣。
這給江老爺子愁得,姻緣和子嗣管不了,畢竟江千泠那時還只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說這些都是沒影的事。
于是就只能想方設法把五行里缺的這行水給補上,給孩子取名叫千泠,取自禮白“愿成泠風去,直出浮云間”這行詩;同時也有千水千令之意,喻為行千路總能稱風水,行止由令不由心。
江千泠。加上姓氏,一個大名里帶了兩行水。
但江老爺子還嫌不夠安心,還要給江千泠取個小名。一開始是打算取淼淼,但又總覺得過猶不及,于是就退而求其次取作渺渺,或者是六水,畢竟越小的名字就越是好養活。
在江千泠還很小的時候,這兩個小名是叫得很多的。
但后來江老爺子逝世,江千泠也慢慢長大了,就兩個小名就被叫得很少了。只有家里的這些長輩還有趙躍,覃思宇這兩個發小還記得。
這兩個小名就像是江千泠的乳牙,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褪去,逐漸變成幼年時候的記憶。倒也不是爛了壞了,就是不合適了,于是就隨著時光的推移自然退化,被高高拋到屋頂不再有人提起。
然而現在竟然有一個人上躥下跳爬上了屋頂,費盡千方百計找到了江千泠的這顆乳牙,不僅要捧起來看,還要嘚吧嘚吧地在江千泠面前現示,就好像這名字其實是孟昑想出來的一樣。
“江渺渺,江六水,讀書的時候怎么不背上你的小書包?水壺放在側邊口袋里,要是口渴了沒水喝怎么辦?真是不聽話。”孟昑手肘撐在江千泠的書上,一只手撐著下巴,咧著嘴對江千泠笑,也不知道是在瞎樂些什么。
“你要是再敢叫一句你就自己去找劉錐剃頭,這輩子也別想再求我。”江千泠把孟昑壓著的那本書抽走了,面無表情看著他道。
“……”孟昑一下子就老實了,本本分分回到自己的座位,改口說:“我這不就是隨便叫著玩玩嗎?你要不想聽我暫時就不說了。哎你明明答應了要幫我剪頭發的,可千萬不能反悔啊?”
不怪孟昑慫得快,剪頭發這事在現在確實是他的軟肋。
他的一頭彩虹漸變色劉海外加白毛實在是太惹眼,薇婭早就下了強制命令,孟昑原本在三個星期前就應該把這頭白毛給染回來了。
但山上沒有理發店,孟昑是能拖則拖,想方設法地一直拖延到今天,薇婭下了死命令,孟昑如果再不把頭發的問題處理好,就直接把劉老師叫來alpha宿舍幫他把頭給剃了。
劉老師本名劉錐,是動物學科類的老師,沒有過當理發師的經驗,只有給動物刮毛解刨的經驗。
薇婭把他叫來給孟昑理頭,就代表著孟昑很又可能只有死路一條了。經劉錐剃刀一手,孟昑最后會變成方丈還是莫西干都尚未可知。
孟昑把自己的個性看得比什么都重,聽薇婭這么一安排都要給嚇傻了。
然而他只要是慌了怕了迷茫了第一反應都只有去找江千泠,即使是理發這種江千泠從來沒做過的事,孟昑也是百分百地信任他。
江千泠被孟昑煩得不行,為了清凈一會兒只能答應了,但并不對孟昑的發型負責,事先聲明孟昑的頭發到最后無論是一個怎樣的效果,孟昑都只能自己受著。
被江千泠這么一提醒,孟昑一瞬間就清醒了,想起自己的命門還被把在江千泠手里。江千泠就算沒有反悔給他剪頭發的這件事,但要是孟昑把他得罪狠了,江千泠懷恨在心,直接拿染發膏和剪刀給孟昑整成豬剛鬣,那孟昑能找誰說理去。
孟昑忽然間又變得十分乖巧起來。
上課不到處講小話了;水彩筆不往教科書上亂涂亂畫了;作業不抄別人的了,自己硬著頭皮也要寫;零食不帶到教室里吃了;說話不大驚小怪還亂給別人取外號了。
一整個嫻靜端莊,舉止有度。看得來收他物理筆記本的覃思宇一身發毛,總覺得孟昑今天吃錯藥了。
等江千泠真的拿了染發膏和剪刀,已經站在他身后戴手套了,孟昑整個人的心情又變得非常悲涼起來,總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或許就在今晚不保了。
染發膏抹在頭皮上涼涼的,江千泠把孟昑的頭發分成一捋一捋,將染發膏均勻地涂抹在上面。
劣質染發膏的味道略有些刺鼻,蓋住了空氣中彌漫的信息素味道,但孟昑能感覺到江千泠身體的熱量,似乎是和自己貼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