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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邇也是那樣，“厚臉皮”地跟在他的身后。

怎么趕都趕不走。

浴室門口，夏邇在輪椅上哭了，他哭不出聲，只能嘴里發(fā)出含糊不清的聲音。趙俞琛心痛得要命，把夏邇抱進浴室，幫他脫衣服的手都在發(fā)抖。他把他脫光，卻不敢去看他那蒼白、仿佛泛著青的身體。在這一刻，情/欲在痛苦之后，他甚至只能感受到痛苦，以及無盡的悔恨。

熱水淋在少年瘦削的病體上，趙俞琛那雙粗糙變形了的手，在少年滑石般細膩的肌膚上游弋。他動作很輕，溫柔到了極點，履行著清洗的任務。可少年的哭聲不停，他坐在地上，雙手抱膝，好似在遭受某種無法忍受的屈辱。任誰都不會知道在半年前，他們是對親密無間的情侶，夜夜糾纏，難舍難分。

洗到后半段，趙俞琛的手還沒靠近，夏邇便瑟縮著往后躲，趙俞琛安撫著他，可毫無作用。狹窄的浴室里熱氣蒸騰，趙俞琛的衣服和頭發(fā)也都濕透了。他倒不是害怕自己洗不了這個人，而是害怕夏邇在躲避中又把自己弄傷。

趙俞琛猛地抓起夏邇的手腕，死死地盯住他。

“你看，因為你的不配合，連我都濕透了?！保?

“你看我這個樣子，想起了什么？！”

“……”

“去年的秋天，下大雨，你跟在我身后，我趕你都趕不走，你拼了命地要留在我身邊，那我告訴你，我現(xiàn)在就是這樣的決心！”

手腕被他攥得通紅，趙俞琛把夏邇禁錮在浴室的角落，“你拒絕我一千遍，一萬遍，我就靠近你一千遍，一萬遍，你所有的痛苦，我跟你一起受著，你別想甩掉我，這輩子，我跟定了你！”

夏邇的哭聲兀地停了，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趙俞琛。

“如果你的冷漠就是對我的懲罰，我全盤接受，但我要你健康，我要你重新活一遍?！?

“活在我的身邊！”

熱汽蒸紅了彼此的臉，趙俞琛半敞領口，手里攥著個赤條條、發(fā)著抖的少年。

呼吸漸趨灼熱，什么不受控制。

理智的浪潮退去，趙俞琛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夏邇無處可避，承受下了這個吻。趙俞琛吻得很兇，夏邇的頭抵在墻上，身子卻止不住往下滑，可一只有力的手托起了他的腰，叫他根本無法逃脫。

于是緊握手腕的手，漸漸松了。

抵抗著的人，身子漸漸軟了。

一手摟著腰，一手逡巡在滾燙的身體上，像是巡視領地的猛獸，它在找它的寶藏，那是它過去的巢穴。在這軟柔軟的濕地上，它走得不緊不慢，卻在快要抵達的時候——

趙俞琛被推開了。

一屁股跌坐在地，趙俞琛被熱水澆了個透。

夏邇在角落里急促地喘著氣，紅著臉，咬著唇，雙眸怨懟。

趙俞琛回過神來，內(nèi)心懊悔，下一秒，他卻笑得歡暢。

夏邇生氣了，真好，邇邇終于對自己生氣了！

第73章 消失了

第一次洗澡不算順利, 但總算是圓滿成功。夏邇是被趙俞琛合身從浴室里抱出來的，就裹了條毯子，當然后來無事發(fā)生, 趙俞琛老老實實完成了清潔任務。

太久沒洗頭, 夏邇的一頭卷發(fā)都打了結，洗了足足半個小時, 剛開始夏邇還抗拒呢, 結果被趙俞琛洗得太舒服, 到后來差點睡著了。人一不設防就容易暴露真實心性，夏邇閉上眼睛, 自然而然地就抱住了趙俞琛的胳膊。

趙俞琛那激動的, 差點沒歡呼起來。

把人洗干凈抱回床上, 夏邇困得不行, 趙俞琛哄著給他吹完頭發(fā), 才讓他睡下。

這是個好的開始, 讓趙俞琛有了幾分信心。

躺在病房里的沙發(fā)上, 趙俞琛傻笑著。真的，煩心事一大堆，什么都沒著落，還欠著張綺年一個天大的債, 但只要看到夏邇逐漸好起來，看到他對自己沒有像剛開始那般抗拒，趙俞琛就覺得滿足了。

再大的事也得往后放，如今夏邇是第一位的，永遠的第一位。

他溫存地嘆了口氣，從沙發(fā)上起身，去看床上的夏邇。今天睡夢里的他沒有皺眉, 沒有做噩夢，他舒展著漂亮容顏，仿佛那些至暗時刻從不存在。滿打滿算才只有十九歲，一個人，怎么能經(jīng)歷這么多的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