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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邇邇,你有你自己的智慧,你不笨。”
夏邇拿紙巾擦了擦嘴巴,滿足地嘆了口氣:“我才不在乎呢,現(xiàn)在有你,管他聰明和笨,我一點都不在乎,啊吃飽了,哥你吃飽了嗎?”
“飽了。”
“那咱們下午就開始搬家吧!終于,我們自己的家!”
“過去那個也是啊。”
“那個不算,那算你收留我,現(xiàn)在才是!”
望著夏邇閃閃發(fā)光的面容,趙俞琛心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嫩芽破土而出,茁壯成長,成為一棵參天大樹,每一片葉子都恨不得為他遮風(fēng)擋雨,為他付出一切。
結(jié)賬離開,兩人一同走向旅館。行走在路,夏邇的眼角眉梢都帶著晴明、靜謐,映照著上海秋日清澈的天空,在他的眼眸深處,是一只柔軟的小羊,吃飽了草,蜷縮在暖烘烘的干草堆里,安靜地目視前方,擁有一條完全被滿足了的不再奢求任何外物的靈魂。
而趙俞琛,他的步伐堅實、穩(wěn)當(dāng),正如他作為一棵大樹在愛里生出的根系一樣。只是,徘徊在趙俞琛心頭的還是“好人”這兩個字眼,他從夏邇那里聽了太多次。究竟是什么,讓這個涉世未深的少年擁有這么強烈的自信。難道那一年的觀望,甚至看到了他自己都沒能抵達的靈魂深處嗎?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人。
可是,重要嗎?
看著身邊笑得幸福的夏邇,那些困住自己的,重要嗎?
趙俞琛突然停了腳步,夏邇疑惑地轉(zhuǎn)身,看他。
“邇邇?”
“嗯?”
“跟哥在一起吧。”
“……”
走上前,他把夏邇擁進懷里,這是第一次,但不是最后一次,他在夏邇耳邊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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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趙哥為什么殺人后面會有詳細解釋,有些時候,人們非得要明白緣由,以理性去愛人,可對于夏邇這樣的人來說,愛一個人不需要依靠理性,趙俞琛撫摸水泥墻時的微笑,就足以讓他信靠自己的直覺。真好啊,愛最本真的模樣。始終覺得,遺憾雖有,但希望也是有的,趙俞琛不就等來了一個夏邇嗎?
《局外人》是加繆的著作,男主默爾索殺人就是在海灘上,一瞬間殺了人,沒什么特別的理由。但趙哥是有的,只是……他說不清楚,后面幾章會全部交代清楚。
第29章 我要錢
夏邇想, 他的趙哥不僅是一個工人,還是一個匠人,能用聲音在自己心上雕刻, 每一個音節(jié)就是一道筆畫, 刻寫成幸福的字眼。
他摟住趙俞琛的脖子,溫存地說:“再說一遍。”
“我愛你。”趙俞琛與他額頭相觸, 笑著說:“趙俞琛愛夏邇。”
網(wǎng)絡(luò)上有一句話怎么說來著, 說人活著其實就活那么幾個瞬間, 夏邇想,足夠了, 足夠了, 他就活在這個瞬間, 這個瞬間可以綿延在他一生。他將因這一刻永遠快樂, 永遠幸福。
而趙俞琛, 這位曾經(jīng)的政法大學(xué)高材生, 這位資深的陀迷, 盤踞在他腦海里的則是《白夜》中的那一句話——“整整一分鐘的狂喜啊!這難道還不足以讓人享用一生嗎?……“
當(dāng)他說出“愛”這個字眼的時候,狂喜席卷了他,他明白自己戰(zhàn)勝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盡管過去的蔭翳始終籠罩他身, 但撥開這黑暗,他看到了一束光,光落在那小小的一隅,足以讓他感到徹骨的狂喜。
風(fēng)起了,行人多了,枯葉在地上刮得直響,盡管站在隱蔽的樹下, 也引起來去路人的側(cè)目。兩人相視一笑,回到加了幾個鐘點的旅館,分批次取回了他們的行李。從下午四五點開始收拾房間一直到晚八九點,兩人才圍著一份簡單的外賣,填飽了肚子。
晚上,在他們的小家,在他們共同的床鋪上,懷揣長久的疲倦以及確定下來的心安,依偎著彼此睡去,做了好長好長的夢。夢里唇齒糾纏,滾燙灼熱,是握住的腳踝,是腰肢的癱軟,是無限的包容,是猛烈的進攻,大概是夢太滿了會散逸出來,第二天醒來時,床榻上一片凌亂。
吻了吻熟睡的夏邇,天微微亮,趙俞琛騎著小電瓶去工地。
來到工地上,趙俞琛第一時間就找到了老王。
七匹狼夾克被凸出來的鉚釘劃開了一道豁口,老王在監(jiān)工站里扯著自己的袖子痛心疾首,見趙俞琛出現(xiàn)在門口,他頓時大喊大叫起來。
“三百!我這件衣服要三塊多!狗日的費小寶就知道害老子,那釘子杵那么長一截出來,劃的是我的衣服算我倒霉,要是劃人了怎么辦?我就知道那小子干活不用心,他媽的,遲早讓他卷鋪蓋滾蛋!”
老王罵罵咧咧的,唾沫橫飛,可趙俞琛實在是不能共情他那三百多塊錢的七匹狼。
“王總,我來跟您說個事。”
“啊,你家里的那些事兒都忙好了吧?!”老王悻悻地放下袖子。
“忙好了。”
“忙好了就行,老劉年紀(jì)大了,你多打點下手。”老王坐到桌子后,擰開保溫杯,呷了口熱茶。
茶葉在水里飄動,趙俞琛的心也跟著動了一下。
“我今天來,是要跟您說件事。”
“工錢吧?這事兒我也沒辦法,你瞧瞧,我的頭發(fā)都愁白了半邊。你看,你看——”一邊說老王一把把腦門往趙俞琛面前送。
看著那零星的幾根毛,趙俞琛澀笑了一下。
“不是工錢的事。”雖然工錢重要,但不是今天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