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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么……
抬起頭,夏邇看向趙俞琛。
“哥。”
“嗯?”
“我為你感到驕傲。”
“……”
夏邇站起身,走過去抱住來不及洗澡一身灰塵的趙俞琛,將臉貼在他堅硬的頭發上。
“我為你驕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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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五十萬
趙俞琛從來不想成為他人的驕傲,卻在過去的二十八年人生中不可避免地成為別人的驕傲,尤其是到了現在,自己滿身泥灰在工地上摸爬滾打的時候,居然還有人說自己是他的驕傲。
太匪夷所思了,趙俞琛心想,人該怎么認識自己,為什么自己所了解的自己和他人眼中的不一樣?妄自菲薄嗎?不,只是獨處的時候,人會情不自禁地朝本我走去,朝那深處走去,在最隱秘處才能看到的實質。為什么有些人倡導冥想呢?無非是在絕對的靜止中去感受,去抵達,從認識。但趙俞琛從不冥想,但當他離群索居在體力勞動中自我流放時,不啻為一種內觀,在這個過程里趙俞琛看見,有根系從自己身上長了出來,蔓延向下,扎進土壤里,深入到了懦弱和罪惡當中。
他伸手攬住了夏邇細瘦的腰,在空蕩蕩的棉質連衣裙夏,一個男人擁有女人的柔情。趙俞琛暗忖,是我該為你驕傲。
雞湯鮮美,趙俞琛一晚上都在夸夏邇的手藝,把夏邇夸得飄飄欲仙,到最后都在考慮自己要不要轉行去報考新東方烹飪學院,要是以后真的當個廚師了,可以天天給趙俞琛做大餐。
后來兩人又坐在床上,夏邇拿來藥箱,幫趙俞琛挑手掌上的血泡,一邊挑一遍齜牙咧嘴,看得趙俞琛又疼又好笑。
夜深睡覺,夏邇摟住趙俞琛的胳膊蜷縮在旁,在夜的寂靜中,他道歉般地對趙俞琛說,合同沒有拿回來。
趙俞琛沉默了一會,只是問:“要賠多少錢呢?”
夏邇搖頭,他不想說出那個數字,那些數字會讓趙俞琛手上磨出無數個血泡。
他說:“我會拿回來的。”
趙俞琛沒有說話了,在夜里睜著眼,又慢慢閉上。其實他從未想過缺乏金錢所造成的困擾,因為他沒有這個需求,但他從不否認金錢的重要性,盡管遠離世界,但他的底色是現實。
翻了個身把夏邇抱進懷里,在他額頭上吻了吻,趙俞琛閉上了眼睛。
心臟的跳動在深夜如此分明,夏邇無聲地落了淚。他不想啊,他不想再回到那個地方,讓自己遭受那些目光的猥褻,他并不是舍不得自己,他只是不想讓趙俞琛傷心。
盡管這個人從來不說傷心,可有人的傷心,是說不出口的。
夏邇明白。
他抬起手,輕輕放在了趙俞琛胸口上。
九月秋風起,一場秋雨過后,上海入夏后的溫度頭一回落在了三十度以下。這是秋天快要到了。
梧桐樹變黃的時刻,后來夏邇又去找過他那個老師幾次,他說他要看合同,在夏邇軟磨硬泡甚至當場罷工的威脅下,老師終于把他的合同從壓箱底兒的文件堆里找了出來。
夏邇連忙把合同帶回家給趙俞琛看了,他像只小哈巴狗一樣蹲在趙俞琛面前,滿懷希望地看趙俞琛拿著合同仔細檢查,可到最后,在趙俞琛逐漸冷峻的神色中,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垂下了。
“很不平等的條款,”趙俞琛心痛地說:“可是具備法律效應。”
夏邇的表情僵在臉上,他幾乎倉皇地從趙俞琛手里奪過合同,生怕他看清楚了違約金,但趙俞琛一開始的打算就是為了看到這個數字,至于證明這合同違法,他倒沒抱什么大希望。畢竟上海是個法治城市,不講法混不了多久。
五十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至少對于目前兩人來說,五十萬是筆天文數字。
夏邇把合同藏了起來,再也不給趙俞琛看,他說自己會在酒吧工作到合約期結束,不過也就四五年,他才不怕,也不在意,并且他還說,自己已經對外宣稱自己有男朋友了,他是有主的人。
可說完夏邇又后悔了,其實他和趙俞琛之間根本沒確定任何關系。只是趙俞琛在這句話上并沒有反駁,他只是說,以后一有時間,我就去酒吧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