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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自己是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這幾年他離群索居,遠離網絡,漸漸地與社會脫節,他雖然知道有這樣一群人的存在,但千想萬想沒想到還有這樣主題的酒吧。他環顧四周,空氣中都充斥著荷爾蒙的味道。他并非傳統亦或保守,他只是不想在這種地方見到夏邇。
“第一次來?”酒保把調好的龍舌蘭遞給他。
“嗯。”他點頭。
“你會很受歡迎的。”穿著黑色襯衫、敞露領口的帥氣酒保沖他眨眼。
趙俞琛干澀地笑了笑,問:“今晚有人唱歌嗎?”
“有,唔,我想今天會輪到邇邇,你就好好等著吧,他很受歡迎,是我們這邊最漂亮的孩子!”
趙俞琛說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滋味,甜蜜的龍舌蘭在入喉時刻也變得苦澀了。一會兒dj的聲音漸小,有人上臺搭建麥克風,他握著龍舌蘭,面無表情,目光冷淡卻又期待,掠過人群,望向那藍紫色煙霧彌散的舞臺中央。
夏邇在歡呼中登臺。
這是趙俞琛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璀璨奪目的模樣,跟他在家里的時候,判若兩人。
夏邇一襲黑衣,戴著亮晶晶的項鏈,領口敞開下修長的脖頸在燈光下死尸一般的白。他的卷發精心打理過,用閃亮的發卡攏在腦后,藍色眼影襯得眼神迷離,薄唇鮮紅,開合間,他好似在對麥克風做出什么引人浮想聯翩的動作。趙俞琛注意到,臺下的一些男人望著夏邇的眼神,除了艷羨、嫌棄、妒忌之外,便是滾燙、灼熱、侵略。
后者占著大多數。
酒保也笑瞇瞇地凝視著臺上,這首曲子趙俞琛沒聽過,夏邇演奏的時候,有幾個音似乎沒有彈準。慌亂在那張稚氣的臉上一閃而逝,夏邇的臉紅了,明顯局促起來。可臺下的人望著他,更興奮了。
“他的演奏水平不怎么樣,平常都輪不到他登臺,可是他漂亮,不是嗎?他越是露怯,客人就越喜歡,激發人的保護欲呀!”酒保在一旁津津有味地點評,手里停下了搖酒的動作,仿佛冰塊的撞擊會攪擾了某種興致。
趙俞琛凝望夏邇,血滴在他耳垂上搖晃出弧光。
此時的夏邇讓趙俞琛無端聯想到水晶,耀眼、璀璨,但很可惜,這水晶的本質是一塊廉價的玻璃,經不得碰,一碰就支離破碎。
他能看出他在臺上的勉強。
他能看出,夏邇知道這些人欣賞的不是他的音樂,是他這個人。
他在害怕。
可他強撐著把一首歌唱完了,他捂著領口鞠躬,落荒而逃般地竄進了后臺。
酒保的聲音又在趙俞琛耳邊響起,“好了,今晚的色相出賣完畢,看接下來的生意如何?”
“生意?”趙俞琛問:“什么意思?”
酒保將酒杯倒扣,瘋狂搖動起來,“還能是什么意思?”
趙俞琛閉上了眼睛,他感到內心一股深沉的痛。
“多少錢?”
“59 。”
趙俞琛面無表情地掃碼支付,他一口飲下所有的酒,朝夏邇消失的后臺走去。
從這里到出口五分鐘,趙俞琛對自己說,不該去探究不該探究的事,他應該轉身出門,離開這個地方。可雙腳似乎有自己的想法,驅動他的身體向前,往那黑暗當中走去。
他拼死的抵抗沒有任何作用。
穿過人群,他無視每兩步都會上演一次的搭訕,徑直走向后臺,直到一只胳膊攔在他的面前。
“去哪里?”穿著保安服的人謹慎地問他。
“找人。”
“誰?”
“夏邇。”
保安眼睛瞇了起來,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趙俞琛一眼,提防的神色化開,落在一道心領神會中:“那你可得快點了,一會就趕不上趟了。”
趙俞琛問:“找他的人很多嗎?”
“以前更多,但現在,大家都得給張總一個面子嘛。你是第一回?去見一下吧,只要不過分,張總不會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