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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不可察地轉了頭,趙俞琛睜開眼,夏邇光潔的額頭在夜色下映著冷光,睫毛上仿佛墜著月光凝聚的冰晶,薄唇微張,發出在熟睡中安詳而平和的氣息。
如果每個人都可以偷偷摸摸地做一些事情的話,他趙俞琛也不是什么圣人,他是一個普通人,罪人。
低下頭,他在夏邇額頭上輕輕落上了一吻。
可是,要到什么時候趙俞琛才會承認他對夏邇的情感早已從“在意”轉為了“喜歡”呢?
這是個很奇妙的問題,他對此從來都沒有思考過。
不是夏邇在床上拿著單詞本滾來滾去一邊聽音樂一邊背單詞的時候,不是夏邇端著燉豬蹄硬要他吃下去的時候,更不是夏邇有一次坐在床上面前用吉他為他彈奏了一首齊秦的《大約在冬季》的時候……
而是在一個尋常的,下了工的夜晚。
費小寶喜歡去酒吧,他剛二十歲出頭,正是愛玩的年紀,有一天,他喊趙俞琛下了工后去酒吧玩,趙俞琛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又問:“在哪里?”
“就松江體育場那邊,有一條巷子里面都是。”
趙俞琛心念一轉,就說:“好,我也去。”
費小寶瞪大了眼,“哇,趙哥,能不能借我50塊錢啊!”
趙俞琛說:“你沒錢,為什么要去酒吧?一杯酒就好幾十塊錢呢。”
“我……嘿嘿。”費小寶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跟你說了你可別笑話我啊,我是農村出來的,之前都沒進過城,這一出來就直接來到了上海,我靠,這給我沖擊的,不愧是魔都啊,真的是哪哪都好,哪哪也都和我沒關系,剛來的時候朋友帶我去了一次酒吧,一杯酒的確要幾十塊錢,但我就點一杯!一杯我就可以在那里坐一晚,還有唱歌的,我可以一直聽,膽子大點我還可以去跳舞,那里他們也不問我做什么的,咱們就喝了酒跳舞,還有女孩子跟我說話咧……嘿嘿,那幾十塊錢就花的值!”
趙俞琛笑,說:“那的確值。”
“再說又不是天天去,有時候累得要死,還去什么,我就去那邊,怎么說呢,我喜歡一個駐唱的女孩,不是那種喜歡啊,就是覺得她唱得好聽,她去的時候我就去!”
“癡情種啊你。”趙俞琛在他肩上拍了拍,說:“我騎電瓶車過去。”
“借我五十。”
趙俞琛無奈給他轉了50塊錢,“有借有還。”
“當然!”
費小寶笑呵呵地跑了,他不坐趙俞琛的電瓶車,他說自己坐電瓶車過去怕被熟人看見,雖然自己都買不起電瓶車,但他知道自己坐電瓶車會叫人看不起。
費小寶掃了碼騎共享單車過去了,趙俞琛費解,比起共享單車,電瓶車檔次還低了?
“當然,有錢人也會騎共享單車的,但有錢人不騎電瓶車!”費小寶大言不慚,一溜煙兒地走了,趙俞琛無奈搖了搖頭,捏住了油門。
濃郁的夜色中,趙俞琛享受著灼熱的夜風逐漸變得清涼,路燈一盞盞撫過他深邃的眉眼,他神情沉靜如海。
根本不知道夏邇在哪間酒吧里工作,聽說做樂隊的流動性挺大的,也不知道夏邇是單干呢還是有團隊,趙俞琛什么都不知道,他曾問過,但夏邇總是顧左右而言其他地避開了。
算了,也不一定遇得見。
可是似乎上天偏偏要跟他開上一個玩笑,他一進這條街,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背著吉他,打巷子前走過。趙俞琛剛想喊上一聲,就見夏邇往巷子里一拐,消失不見了。
趙俞琛連忙把車停在一邊鎖好,追了上去。
巷子里閃爍霓虹燈,有幾家十分小資情調的咖啡廳和服裝店,再往里走,聚集著一團藍盈盈的光,光下站了好幾個奇裝異服的男人,正在抽煙,互相聊天。趙俞琛沒多想,走了過去,當時就有人沖他吹了個口哨。
“帥哥,入口在那邊!”一個高挑的男孩沖趙俞琛眨眨眼,指著一串粉紅色光帶說。
“謝了。”趙俞琛矜持地點了點頭。
“是個冰山帥哥……”
“身材真好……”
“臉也好啊……”
趙俞琛聽到了些竊竊私語,他有些疑惑,還是朝酒吧走去。粉色光帶后是通往地下的樓梯,趙俞琛大學時也經常去一些地下酒吧,他自然而然地就走了進去。只是下了臺階進入酒吧主場后,他才覺得氣氛有些奇怪。
雖然也有寥寥幾名女孩,但這里的男人,也太多了些。
也許是周五的原因,酒吧里很熱鬧,dj打著碟,有人聚在一起喝酒,有人在前面方寸小的臺上瘋狂扭動身體。激昂的節奏中,趙俞琛感受粘稠的目光從自己身上一次又一次滑過,他強忍不適走到吧臺,要了一杯酒。
“喝什么?”
“龍舌蘭。”趙俞琛隨口一說,他過去很愛喝這種甜膩膩的酒,不容易醉。
他的目光掃視著人群,男人們身穿露膚度高得可怕的背心、襯衫,打扮得妖冶,不時貼靠在一起,震驚當中,趙俞琛看到角落里幾個男人相擁而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