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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見他來了,擺了擺手,屋里的人便都退了出去,帶上了門,從窗外吹進來的風引得火光搖曳。
賈政正要開口問他夜里找自己何事,就見賈赦手里的三炮臺不斷顫起來,臉色也漸漸白了。
“大哥,你這是……”賈政大奇,就見賈赦嘭地把茶盞放上了桌案,站了起來,幾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了賈政的手。
賈赦的手冰涼,汗涔涔的,他一臉機警左右看了看,才壓低了嗓子道:“要出大事了。”
賈政臉上平靜,心里卻也跟著打起了鼓,知道兄長不會在這事上開玩笑,現在找到他了,想來是跟整個榮國府有關。
他拉了賈赦坐下,兄弟倆相對坐著,皆是面色凝重。
至少此時還有個可以商量的人,望著桌上被自己砸出來的水漬出神想著,賈赦定了定心神。
“我這些日子里,不是和臨安伯走得近嗎。”賈赦道,“就剛才,我和他去喝花酒……你先別那表情,要不去那,我能知道這么個消息嗎。”
賈政嘆道:“這幾日里母親不是風寒了嗎,你也別說那么詳細了,權且說他吃醉了酒吧……”
見這副他熟悉無比的表情,賈赦覺得比起以前順眼多了,因緩和了面色,道:“這老頭吃醉了酒,說溜了話。他說近日里大營那邊,不太平。”說著,他抬手指了指一個方向。
賈政臉色變了變。
賈赦已經緩過神了,這時看到賈政這個表情,非常滿意。至少不是他心理脆弱,實在是這事本身太震撼了。
賈政才回過神,抱著最后一絲期待,忍不住說道:“許是近日草原那邊部落動亂呢?”
賈赦嘆氣:“真要如此就好了……如果真是草原那邊,會這么小心動那個營嗎,連我們都不知道。”
賈赦襲的爵位是一等將軍,在現代等于省軍區司令。他雖然不用管事,但是該知道的,還是能知道的。
寧榮二公都是以軍功起家的,賈家怎么也算是個武將世家,賈赦和賈政在這方面還是有足夠的敏銳度的。
賈政沉思半刻,道:“你的意思是,京城要亂了。只是,皇上如今既然已經發現了,就已經有了先手,最后的贏家只會是皇上。”
賈赦道:“這便是我怕的地方了,你說,皇上有這動靜應對,最有可能是太子爺,我們把蛋都放在太子爺那個籃子里了。”賈赦揉了揉眉心,接著道,“若是太子爺沉不住氣,現在去撩虎須,只可惜現在老虎不是真打盹呢,怒了一拍,虎崽子沒事,我們這籃子就都要碎了。”
賈政被這話唬了一跳,忍不住道:“大哥慎言。”
賈赦無奈看著他:“知道你是為我好,讓我小心些,只是我是真的接受不了,至少許我發泄一番吧……你說,我這也就是想借個順風。想著大皇子倒了,張家被牽連,婆娘都為了這個瘋了,風雨已過,我覺著太子怎么也沒別的阻礙了……”
賈赦心里苦。
皇帝活得久了,太子在那個位置也要待得久。聽得那些戲里,這位置待久了的,沒一個成功坐上去了。
而且要是太子真有事,那以后新皇說不定要收拾他們。
賈政糾結了一會,他受的教育還是不允許他說出“也許太子就成功篡位了”這樣的話來安慰兄長,他嘆道:“如今要年關了,幾個皇子都從封地回京了,太子是不會選這個時候的,許是哪個王爺……”
兄弟倆對視,皆是嘆了一口氣。心里都亮堂著,這樣悄聲的動靜,也只會是太子。如果是哪個封地的皇子,皇帝哪會留面子,直接讓太子去收拾了。
賈政鄭重道:“我想著,使一個妥當的人,給如海去一封信。他看著,總是比我們通透些。”
賈赦直了直身子,道:“你這么說,我也想起來了,若說這兩年有變,他在外面倒也好,調任也不急,只是若真換了新……在外頭,就難回來了。”
賈政點頭。
“何況,母親想妹妹也很久了。”
賈赦斜了他一眼:“你們兩個關系是最好的,她回了京,兩個人又聒聒嗦嗦管起我,到時我要再出去,你可得說服她了。”
賈政忍不住笑道:“你便直接說了要同臨安伯出去,母親說不定夸你。”
臨安伯的地位不高,除了吃喝吹胡,這老頭也沒什么別的能耐,賈赦覺得,這位可能連玩這方面都不如他。
只是耐不住臨安伯有個好女婿。
臨安伯的女婿,神武將軍馮唐,光是這封號便威風凜凜,馮唐與賈赦差不多大,只是比起他的一等將軍爵位,這個將軍是真的赫赫戰功堆出來的,深受皇帝的器重,如今跟前數一數二的大紅人。
是以,臨安伯雖然爵位不高,在京里,大家也都借著賣他面子來討好馮將軍。
很顯然,臨安伯能醉后吐露出換防的事情,是來自于神武將軍。
聽賈政提起臨安伯,隱隱還拿幼時的梗頑笑,賈赦也忍不住哈哈笑了,指著他道:“你也莫拿這宗,我這也有新的計較了,你猜我如何同臨安伯拉上關系的?”
臨安伯算是權貴一流了,馮唐攥著實打實的兵,太子都極力拉攏,照以前,比起他們這樣啃老的勛爵,是不大與他們來往的,只是賈赦不知怎的入了這位老先生的眼,去哪都叫上他。
這幾個月里,賈赦帶著臨安伯四處閑玩,被賈瑛蓋過“天生的銷售”章,賈赦是地地道道的紈绔子弟,各種玩法花樣百出,今天喝這家的花酒,明天聽那家的小曲,拉了個賭局專門讓人出千給臨安伯,不過幾天就讓臨安伯引為知己,兩個人醉了還亂輩分稱兄道弟。
賈政就覺得挺神奇的,如今聽賈赦主動提起,也好奇起來。
賈赦笑道:“還不是我那小侄女。要說,那次我碰著那群給臨安伯拍馬的,拿我做筏子,我便和臨安伯打賭,若是我把那八哥……”說著,又將看到賈瑛對著金蟬咽口水,自己突發奇想讓臨安伯吃炸金蟬給說了出來。
愿賭服輸,臨安伯輸了賭后也不讓人代勞,當著眾人的面吃了炸金蟬,賈赦還為這事擔心了一會,就怕老先生告狀到賈母那去。
“誰知道這臨安伯也是個古怪的,吃了竟然好幾日忘不了,又尋我去問了,我只想到了煎炒烹炸,又問小侄女,想怎么吃金蟬。結果各種各樣輪換來了一周,我就跟臨安伯熟了”
賈政:“……”
第22章 禁閉
我蘇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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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瑛并不知道,自己一時間的小動作就像蘋果,砸上了賈·牛頓·赦的頭,讓他腦洞大開,而且誤打誤撞get到了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