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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你要在這里呆多久?”
賈瑛道:“一個月。”想了想,又補充道:“我不叫小家伙。”
上輩子她就比賈珠如今大了兩歲,穆蒔她不知道多大,看著也就和元春差不多,被一個初中生叫小家伙,總覺得很奇怪。
穆蒔好笑道:“我總不能一直叫你善端的妹妹吧。”他下意識想問名字,卻覺著不太妥。雖然心里并不在意這些,但是本質上他還是非常了解一些規則的。對方是好友的妹妹,更是個還不太懂這方面的小孩子。
何況……
他想著,便似乎遺憾道:“你要是有個號,我便好稱呼你了。”
字和名都比較隱私,雖然覺得這么大的小姑娘也不會有字,要是起號,那就更不可能了。這樣一來,倒也能輕松揭過。有也行,女子少有起號的,他真稱呼了,也沒人聯系得上她,沒有更好辦,讓她找家人起了,這樣順勢把話題轉給賈珠,也不突兀。
作為現代人,而且因為年幼還沒被教這方面規矩的賈瑛并不知道他的照顧,被這個問題問住了反而出乎穆蒔打算,非常認真思考起來。
號什么的,她也就知道五柳先生,東坡居士之類的。
賈瑛苦惱起來。
怎么來這個世界后都要自己起名呢,她以前玩網游的時候,起名就都是那種臉滾鍵盤流的。
現在來這里了,又是各種起名,每次起出來,還都要暴露一下自己沒文化,只是想著就簡直要對這個充滿了文科生藝術生的時代絕望了。
然而她只是技能點點歪了啊!
既然五柳先生,東坡居士,都是四個字,還都是名詞+稱號后綴的格式,照著來沒問題吧。
這么想著,賈瑛努力把“黑暗騎士”,“燒酒殿下”從腦袋里排除了。
說起來,不是有一個現成的嗎。
她得意道:“神瑛侍者。”曹公可是這個世界的神,感覺只要掛上這個號,自己都帶上了主角光環的buff呢。
穆蒔看她剛剛陷入沉思,明顯是要臨時起一個,本來有些頭痛,沒想到還真讓她想了一個出來。看到對面的小家伙一臉“快來夸我”,穆蒔按捺下先前的懷疑。
畢竟從這次見面到現在,她也只和他說了幾句話,其他時候一直都是安靜聽他說話,看起來就是一個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信息量實在有限。
上次叫他“叔叔”來嫁禍他,倒也可以理解為一個意外,小孩子記憶力好了,混亂了也有可能。她才這么一點,若說口齒清晰有條理,也可以被歸結為比較有天賦的孩子。
他心里笑自己多心,卻也覺得太巧合了些,上次主動來找他,她就是想說這個事情吧,想要救賈珠倒也能夠理解,但是她為什么不去找自己的父親,而是來問他呢。
可能賈珠同她說過自己,但是也不足以讓她判斷出讓他找那個所謂的天使是最優的選擇。
穆蒔垂眼看著賈瑛,忽然輕輕笑起來:“這個號好聽,我便喚你阿瑛怎么樣?”
賈瑛一愣,這個稱呼。
一直的三姑娘和寶玉,她都快忘了。
這個號是她自己“起的”,如果表現出反對就太奇怪了,她垂著頭,死死壓抑住異樣。沒有發現對面的人帶著微笑,毫不掩飾用審慎的目光一點點打量著她。
接著,賈瑛就聽得對面的人道:“既然要在這里呆一個月的話,阿瑛你倒是可以時時來我這里玩,恰好我最近都在這里。等找到救治的人,我也能盡快告訴你。”
這個對于她來說太有吸引力了,能夠跟著進度,如果能夠幫上忙更是再好不過了。畢竟她的歷史不好,何況這還是個小說的世界,完全架空的朝代,所以對西醫具體的能力也不太了解,只是因為中醫已經實在沒辦法,才轉向這一點的。
如果能知道這邊的后續當然很好,只是如果繼續和對方打交道……賈瑛心里覺得這種忽然送上來的機會不對勁,但是結合起之前他對待自己完全不是對小孩子敷衍的態度,也有些疑惑了。
這個時候,她也許應該快點跑開了,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她可以繼續向其他方向努力了,這樣穆蒔這邊走不通,她還能想辦法找到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這兩個已知的神仙。
賈瑛繃緊了后背,笑嘻嘻道:“好呀。”
這一會,穆蒔已經收拾好了桌案,撐著頭看著她,見她回視,提起那包之前要給她的紙包。
他漫不經心環視了一圈屋子,掩上門,牽起了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少年的手很大,輕易就把她握了個全,指腹薄繭粗糲,溫暖自掌心傳過來。
踩在石子路上,穆蒔因為牽著她,所以走在路邊,賈瑛側過頭,果然他的鞋履已經變得灰撲撲的了。這才注意到他的步子邁得極慢,她輕易就能跟上,秋日的暮風吹過來,一時間只有衣袂翻飛的聲音。
賈瑛心里嘆氣。
目前為止她還算小心,但是這次跨度太大了,用力過猛,肯定會有不對勁的。
不來似乎她心虛了,但是穆蒔這邊的線她也不會再插手了。主要是他提出來的邀請……太突然了。
就像她突然找上他一樣突然。
頭一次提出懷表倒也無妨,因為是他主動找到賈珠的,這是她控制不了的,所以怎樣也懷疑不到她是有預謀找他幫忙的,只是賈政忽然出現,她沒能繼續說下去。至于這一次,她忽然出現在這個道觀的原因根本站不住腳,這么看起來,自己這樣簡直是挑著他去找西醫,太有目的性了。
這就是問梅小朋友“只撿牛肉和魚翅吃”方案的弱點了……暴露了自己不喜歡香草。
現在她似乎也要暴露了。
雖說之前給王嬤嬤挖坑她比較小心,賈府的人肯定不會覺得如何,但是在穆蒔的視角看來,巧合似乎太多了。
賈瑛對當妖孽和神童都不感興趣。
將賈瑛送回院子,迎著那位老嬤嬤警惕的目光,穆蒔也沒多管,與賈瑛道別后,當夜就去了教堂。
穿著黑袍的金發男人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漢話:“要治,難。我沒有聽說過這種病癥,不過幾日后,我可以將帝國的藥劑師介紹給您……”
蠟燭的光跳動著。穆蒔聽著對方的話,一點點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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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剛剛走進書房,就見到賈赦坐在安樂椅上,老神在在吃著茶,旁邊還放著個籠子,八哥蹦跶著,時不時冒出幾句吉祥話。
賈政忍不住感慨起來,他哥這次挺長性的,這只八哥一耍就是大半年,感覺已經好久沒賭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