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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瑞婭把披肩嚴(yán)嚴(yán)實實蓋在參宿身上,少女凍得泛青的臉頰漸漸恢復(fù)些許血色。她倚靠石壁,漸漸沉入睡夢。
一道熟悉輕柔的聲響在耳畔回蕩,她卻始終辨不清話語中的含義。想要看清說話人的模樣,眼前卻蒙著一層薄霧,無論如何都無法穿透,每一次試圖靠近,都會被一股無形力量強行驚醒。
“嗬!”
赫瑞婭猛地坐直身子,胸口劇烈起伏,額間滲滿冷汗。
參宿早已醒來,乖乖蹲在她身前,一動不動看了她許久。見她驚醒,臉上慢慢扯出一抹僵硬卻溫順的笑,微涼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額角冷汗,一下、又一下,笨拙又溫柔,像是在安撫受驚的人。
篝火早已燃盡,只剩一堆灰燼,飄著微弱余溫。赫瑞婭穩(wěn)住心神,起身照料馬匹,隨后拿出隨身的面包與肉干遞向參宿。
“吃下去。”赫瑞婭猜想她心智懵懂,指著自己的嘴示范,掰下一小塊面包緩慢咀嚼。
參宿似懂非懂拿起面包輕咬一口,可食物剛咽入腹中,便驟然劇烈干嘔,將吃下的東西盡數(shù)吐出,臉色愈發(fā)蒼白。赫瑞婭心頭一緊,連忙抬手輕拍她的脊背幫她順氣。
她似乎無法進食尋常人類食物,只能依靠特殊方式維系生機。赫瑞婭心中生出憂慮,一時束手無策。
往后數(shù)日,兩人穿行在狹長山道。沿路劫匪、亡命之徒接連攔路,盡數(shù)被赫瑞婭肅清,鮮血一路浸染石徑。山道陰冷、星能紊亂,每一次周遭響起魔物嘶吼,參宿都會下意識往赫瑞婭懷里縮,雙手輕輕攥住她的衣角,不哭鬧,只是安靜依賴。
可即便貼著赫瑞婭取暖、靠著她躲避兇險,參宿依舊不住低聲嗚咽,頻繁嘔吐,身體日漸虛弱,膚色白得近乎透明。
真是一樁麻煩事。赫瑞婭暗自想著,勒住韁繩停下馬匹,咬破自己的指尖,送到參宿唇邊。
溫?zé)岬难队咳氪介g的一刻,參宿緊繃的身體瞬間松弛下來。她不像常人進食那般局促,只是本能地、輕柔地吸吮,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原本渙散的眼神一點點聚焦,蒼白的唇色慢慢回暖。
“你這個麻煩,快醒來。”赫瑞婭抬手輕拍參宿的臉頰,眉眼間帶著幾分慍怒,脖頸間的異眼也微微撐開,露出類似惱怒的神態(tài)。
參宿仿佛看得懂她的情緒,吸吮的動作放緩,乖巧得像是在認(rèn)錯。
片刻后,參宿緩緩睜開雙眼,指尖自唇間脫離,分開之際,她還伸出舌尖,戀戀不舍地舔舐了一下。
“……”赫瑞婭將沾滿涎水的手指擦在參宿衣領(lǐng)上,站起身后退半步。
“醒了就別靠著我,繼續(xù)趕路。”她扶參宿坐直,輕喝一聲,馬匹邁開步伐向前行進。
參宿眼神依舊帶著朦朧,再度依偎到赫瑞婭懷中。她身形稍矮,微微仰頭,定定望著赫瑞婭的雙眼。風(fēng)吹動她枯黃的碎發(fā),貼在蒼白臉頰上,安靜又可憐。
赫瑞婭有所察覺,同樣垂眸回望。
“怎么?”
那雙干凈透徹的眼眸里,依舊尋不到半分情緒起伏,卻獨獨映著赫瑞婭一人的身影,完完整整,別無他物。
參宿輕輕抬起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赫瑞婭的袖口,又飛快收回,像是在確認(rèn)她還在。
她一言不發(fā),那雙宛若一潭死水的眼眸,卻自始至終黏在赫瑞婭身上,分毫不肯移開。
赫瑞婭被她看得心底微沉。
“莫名其妙。”
赫瑞婭低聲吐出一句,抬手想將身前的人輕輕推開些許。
可指尖剛觸到參宿單薄的肩頭,女孩便驟然收緊手臂,力道大得反常,死死扣住她的腰腹,將整張臉埋進她的衣襟。
微涼的呼吸淺淺蹭著赫瑞婭的衣料,枯瘦的身子微微發(fā)顫,不是冷的,是本能的惶恐。
赫瑞婭動作一頓,終究沒再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