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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任憑歲月流轉,只要陽光依舊籠罩城邦,薩拉魯根植于骨的罪惡底色便永遠不會消弭。
赫瑞婭覓得一匹坐騎,皮毛棕褐,鬃毛卻是純粹的墨黑,馬匹眉心生著一塊菱形的白色斑紋。她將行囊穩妥安置在馬背,牽著馬走出旅館。臨別之時,店主滿面笑意,把剩余的房費遞到她手中。
她沿著城中心街道緩步前行,沒走出多遠,驟然被人捂住口鼻,強行拖拽進幽深巷弄。
又是這般老套的伎倆,又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歹人。僅僅因為自己提前退房,便被盯上了嗎?
心底只余下深重倦怠。赫瑞婭困意翻涌,厭煩地出手,將最后一名歹徒的頭顱如同砸碎香瓜一般搗毀,周遭歸于死寂,只剩下漫無邊際的乏味。
方才纏斗太過專注,她竟完全沒有留意人群后方還立著一個女孩。
逆光朦朧,赫瑞婭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能望見她枯瘦單薄的身形,周身縈繞著濃重污穢的氣息,唯獨一雙眼眸干凈得格格不入,又大,又盛滿木訥空洞。
“謝、謝謝你?!鄙倥穆暰€干澀平板,聽不出半點起伏。
“我并沒有特意幫你?!焙杖饗I沉默片刻,淡淡開口。她不過是順手清除麻煩,本就不值得一句道謝。
眼前的女孩是一名奴隸,脖頸箍著冰冷的鐵項圈,表面烙印模糊;腳踝鎖著粗重鐵鏈,鏈身極短,僅僅勉強允許挪動,連正常行走都難以做到。
赫瑞婭指尖微微一動,漆黑觸手如同靈蛇竄出,輕易崩斷粗重鐵鏈,鐵環墜落在地,發出清脆響動。那象征奴役與屈辱的項圈,隨著鎖鏈斷裂,再也無法束縛她。
參宿怔怔望著重獲自由的四肢,空洞眼底終于漾開一絲微光,神情依舊呆呆愣愣:“你做到了,很好。謝謝你,再次?!?
她一字一頓,語速緩慢,只是平靜陳述事實,沒有欣喜,亦沒有激動。
這一次,赫瑞婭沒有出言反駁,只是靜靜注視著她。
“我是,參宿。”女孩輕聲報出名字,不再多言。
赫瑞婭聽完,徑直從她身側繞行,在歹徒的尸體上搜出幾枚沉甸甸的金幣,轉身匯入熙攘人流。可名叫參宿的女孩始終緊隨身后,寸步不離,像一只黏人的幼獸,哪怕步履踉蹌,也不肯停下腳步。
赫瑞婭走進一間商鋪,采購了面包、肉干與清水。剛結清錢款,頸間的異眼驟然劇烈搏動,一股強烈的預感席卷而來,不斷催促她——必須立刻向西動身,遲則生變。
“你走吧,這些都留給你。”赫瑞婭將買來的吃食一股腦塞向參宿,語氣平淡,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疏離。
參宿的手掌太過瘦小,根本捧不住這么多東西,面包與肉干接二連三滾落地面。“不,不行。”她只是默默彎腰撿拾,固執地跟在赫瑞婭身后,一言不發。
任憑赫瑞婭如何示意,她都不肯去撿拾地上的食物,只是固執地緊跟著。
她的馬匹并未走遠,就在不遠處靜立等候,萬幸沒有被人牽走,她不必再多費功夫尋馬。
赫瑞婭翻身上馬,驅馬前行。偶然回頭望去,參宿依舊蹣跚跟在后方,瘦弱身軀在寒風里搖搖欲墜,單薄衣衫抵擋不住刺骨寒意,很快氣喘吁吁,面色慘白如紙。
赫瑞婭眸光一沉,刻意放緩馬速。風卷起參宿枯黃的碎發,她走得不穩,一次次快要摔倒,卻次次都憑著一股執拗穩住身形。偶爾赫瑞婭勒馬停頓,她便立刻抬頭,那雙干凈得過分的眼睛牢牢鎖住赫瑞婭,像是怕一眨眼,眼前這人就會消失。
赫瑞婭眸光一沉,刻意放緩馬速。風卷起參宿枯黃的碎發,她走得不穩,一次次快要摔倒,卻次次都憑著一股執拗穩住身形。偶爾赫瑞婭勒馬停頓,她便立刻抬頭,那雙干凈得過分的眼睛牢牢鎖住赫瑞婭,像是怕一眨眼,眼前這人就會消失。
赫瑞婭看著她這副全然依賴的模樣,心底莫名發悶,嘴上依舊冷淡,卻終究沒有催她離開。
向西的路途,需要橫渡一片寬闊湖泊,再穿過丘陵交錯的狹長地帶。湖畔棲息成群白鳥,鳴啼清越;參天密林枝葉交錯,鮮少有日光穿透。林間充盈濃郁星能,潛藏無數未知魔物,時不時響起陣陣詭異嘶吼。
參宿不慎被石塊絆倒,險些重重摔落。她狼狽抬頭,赫然看見一只白皙干凈的手伸至眼前,指尖縈繞淡淡的暖意,如同難得一見的暖陽。
參宿凝望著那只手,怔愣許久,輕輕搖頭,猛地轉身縱身躍入冰冷湖水。水花飛濺,打濕赫瑞婭的衣袍,刺骨寒意穿透布料。赫瑞婭滿心疑惑翻身下馬,走到湖邊正要開口,參宿自水中探出腦袋,發絲淌著水珠,眼神格外堅定,這一回,穩穩握住了赫瑞婭伸出的手。
湖水浸透參宿單薄的衣衫,她凍得渾身發抖,牙齒不停打顫,唇瓣泛出青紫。赫瑞婭當即伸臂將她拉上馬背,取下自己寬大溫熱的披肩裹住她,輸送微薄卻珍貴的暖意。
披肩很大,幾乎將參宿整個人裹進柔軟溫熱的布料里。參宿似乎極其貪戀這份暖意,下意識往赫瑞婭的方向蜷縮,冰涼的指尖輕輕蹭過赫瑞婭的手腕,動作輕得像試探。見赫瑞婭沒有推開,她便安安穩穩貼著她的側腰,安靜得不像話。
赫瑞婭看著她這副全然依賴的模樣,心底莫名發悶,嘴上依舊冷淡,卻終究沒有催她離開。
夜幕降臨,二人尋到避風巨石停下歇息。篝火噼啪燃燒,跳動火光映亮兩張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