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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堂屋門還敞著，糙漢子就沒皮沒臉往上貼。

姜甜甜臉頰一熱，推著他肩膀往外掙。

“起開，一身汗味兒，鍋里還燉著菜呢。”

霍北山哪肯松手。

最近忙春防巡山，整天見不著人。

好不容易休班，滿心全撲在媳婦閨女身上。

他雙臂一收，直接把姜甜甜整個(gè)人抱起。

“干啥！快放我下來！”姜甜甜雙腳離地，嚇了一跳，鐵鏟子差點(diǎn)掉地。

她壓低聲音，兩只腳在半空蹬了幾下。

霍北山使壞，抱著往上掂兩下，胸膛震動(dòng)，笑聲爽朗：“想不想騎大馬？”

兩人在門框邊拉扯，姜甜甜拿手捶他肩膀，霍北山偏頭躲，順勢在媳婦臉上響亮親了一口。

霍圓圓聽見堂屋親娘驚呼，停下手里的動(dòng)作，歪著腦袋往屋里瞅。

爹黑壓壓的好大一個(gè)，像座山似的，把娘舉得雙腳都離了地。

娘兩條腿在半空亂蹬，手一個(gè)勁兒地砸在爹肩膀上，嘴里還喊著“放下來”。

圓圓的包子臉鼓了起來，爹在欺負(fù)娘！

圓圓怒了。

兩只小手攥拳，拔腿往堂屋沖。

“啊——”

圓圓扯著嗓子，嚎出一聲響亮的奶音。

短腿倒騰飛快，一門心思想救娘。

四條猛犬見小主人沖鋒，以為有敵情，汪汪叫著跟后頭。

一時(shí)間，院里狗叫人嚎，直奔堂屋。

霍北山正抱媳婦樂呵，余光瞥見紅團(tuán)子呼嘯沖來。

還沒等反應(yīng)，圓圓已經(jīng)沖到跟前。

小丫頭個(gè)頭不到霍北山膝蓋，一把抱住親爹大腿，仰起泥巴臉，怒氣沖沖直瞪。

緊接著，圓圓舉起小泥手，照著大腿“庫庫”兩拳。

“放！打！”

圓圓口齒不清地喊著，為了增加氣勢，還用腦袋去撞霍北山的腿。

兩只小拳頭捶在霍北山結(jié)實(shí)的腿肚子上，不痛不癢。

四條狗圍在邊上，看看男主人，看看小主人，搖著尾巴亂轉(zhuǎn)。

霍北山愣了。

低頭看著抱自己大腿拼命捶的閨女，再看懷里笑出眼淚的媳婦，呆立當(dāng)場。

姜甜甜趁機(jī)掙脫，扶著門框樂。

“你看你看，報(bào)應(yīng)來了吧。”

姜甜甜指著大腿上兩個(gè)黑泥手印，“讓你欺負(fù)我，我可有保鏢。”

霍北山回過神，看閨女護(hù)犢子的兇悍樣，樂得找不著北。

他彎下腰，一把掐住圓圓嘎吱窩，將泥巴小煤球直接舉過頭頂。

“好閨女！沒白疼你！”

霍北山仰頭，看著半空張牙舞爪試著踢人的圓圓，笑聲震天，“知道護(hù)著你媽。有種！脾氣隨老子！”

圓圓懸在半空，兩只小手亂抓，嘴里嗷嗷叫喚，還要干仗。

霍北山把人抱進(jìn)懷里，也不嫌泥巴蹭臟衣裳，拿胡茬下巴直扎圓圓嫩臉皮。

“乖寶，你爸我可沒欺負(fù)你娘，我倆鬧著玩呢。”

圓圓被胡茬扎得直躲，咯咯笑著去推他的臉，剛才的怒氣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父女倆在堂屋門口鬧成一團(tuán)，四條狗也跟著在旁邊汪汪叫著湊熱鬧。

姜甜甜看一家子鬧騰，無奈搖頭。

她走上前，掏出手絹給圓圓擦凈臉上的泥，又瞪霍北山一眼。

“行了別鬧，趕緊打水洗洗，手臉洗干凈。我去掀鍋蓋，準(zhǔn)備吃飯。”

霍北山單手抱著閨女，立正站好，煞有介事地敬了個(gè)禮。

“遵命，媳婦！”

他轉(zhuǎn)過頭，用額頭頂了頂圓圓的小腦門，壓低聲音逗她：“走嘍，帶咱們小將軍洗泥巴去嘍。”

圓圓摟著霍北山的脖子，高興得手舞足蹈，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小軍軍！”

灶房鐵鍋掀蓋，肉香混醬香溢滿屋。

熱氣升騰，姜甜甜麻利把軟爛脫骨的排骨、吸滿湯的寬豆角盛進(jìn)大粗瓷盆，焦黃貼餅子裝進(jìn)柳條笸籮。

院子里，霍北山正搖著井轱轆打水，圓圓蹲在水盆邊，伸著小手去夠盆里的水花，四條狗趴在旁邊甩著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