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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輕輕卷過傷口。
姜甜甜渾身像過電一樣,酥麻感順著脊梁骨直沖天靈蓋,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北山哥……”
霍北山吐出手指,沉著臉把炕上的針線笸籮一把端起來,放到了柜頂上。
“不許做了。”
“就差個袖口了!”姜甜甜急了,“天冷了你穿啥?”
“老子皮厚,凍不死。”霍北山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轉身去柜子里翻出紫藥水,抓著她的手仔細涂抹,“這兩天別沾水,碗我刷,衣服我洗。”
那天晚上,霍北山在炕上翻來覆去烙了好久的餅。
第二天,姜甜甜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
灶坑里的火封好了,鍋里溫著粥。
晚上,霍北山平常回來的時間沒見人影。
姜甜甜有些發慌。
雖然知道他身手好,可這年頭路上不太平,他又是個急脾氣。她一會兒去門口望望,一會兒又去把菜熱熱。
就在她第三次跑到院門口的時候,終于聽見自行車的聲音。
她趕緊推門出去,就見霍北山正從車后座解繩子,懷里抱著個被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家伙。
“這是啥?”
霍北山沒說話,沖她揚了揚下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進屋,棉被一層層揭開。
黑得發亮的機身,上面印著金色的花紋,還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色蝴蝶。
是一臺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
姜甜甜捂住了嘴。
這年頭,誰家要是有一臺蝴蝶牌縫紉機,那是能在十里八鄉橫著走的!
哪怕是城里,這也是緊俏貨。
不僅得要一百多塊錢,還得要工業券,那是多少大姑娘做夢都想有的嫁妝。
“喜歡不?”
霍北山看她傻了,嘴角才有了點笑模樣。
“你……你哪來的錢?”姜甜甜撲過去,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留個手印子。
“預支了半年工資。”霍北山拍了拍手上的灰,說得輕巧,“找人盯了好久,今天剛到貨。”
“半年工資?!”
姜甜甜猛地回頭,眼圈瞬間就紅了,又感動又心疼。
“霍北山!你個敗家老爺們兒啊!”
她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小拳頭雨點似的砸在男人硬邦邦的胸口上,
“你傻啊……手破了養養就好了,花這么多錢干啥,日子不過了?”
霍北山見不得她哭,任由她捶。
等她捶累了,他才伸出胳膊,一把將人圈進懷里,粗糙的大拇指笨拙地給她擦眼淚。
“錢沒了再掙。”
“你那手我拉著都不敢使勁,哪能讓它受這罪。”
這話糙得姜甜甜破涕為笑,狠狠捶了他胸口一下。
“沒個正經!”
她小聲罵了一句,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下來,砸在男人的衣襟上。
“試試?”霍北山拉著她坐到縫紉機前。
姜甜甜吸了吸鼻子,腳踩踏板,輕輕一蹬。
“噠噠噠噠噠……”
聲音真好聽。
姜甜甜熟練地穿針引線,拿過旁邊的厚布料。
腳下一踩,針頭落下,整整齊齊的一排線腳,又快又密。
“真好……”
姜甜甜摸著線腳,臉上兩個梨渦。
霍北山站在旁邊看著,昏黃的燈光打在姜甜甜側臉上,她的睫毛濕漉漉的,嘴角卻翹得高高的。
這錢,花得值。
“好用不?”
他湊過去,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胡茬蹭著她的脖頸。
“好用。”
姜甜甜回頭,眼睛亮晶晶的,“北山哥,有了這個,我不光能給你做大衣,還能做鞋墊,做被面……以后咱們有了娃,還能做小娃的衣服!”
霍北山喉結滾了滾。
他伸出手,按住了還在轉的輪子。“噠噠”聲停了。
“娃兒的事兒,光有縫紉機可不行。”
他把姜甜甜從凳子上抱起來,轉身就往炕上壓。
“哎!衣服還沒縫完呢!”
“明天再縫。”霍北山咬著她的耳朵,“先辦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