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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里的糖化成了苦水,手指絞著霍北山的衣擺,將頭抵在男人背脊上。
“吱——!”
自行車猛地剎住,后輪在土路上劃出一道深溝,卷起的塵土劈頭蓋臉地撲向那群婆娘。
霍北山長腿一跨,從車上下來。
沒了亂草似的胡須遮擋,一張臉棱角分明,鼻梁高挺。
一米九的個頭把軍大衣穿得板板正正,往那一站,壓迫感十足。
幾個婆娘眼都看直了,瓜子都忘了磕。
這……這是霍北山?
這模樣,比縣里電影院畫報上的男主角還要俊。
“剛才誰放的屁?”
霍北山目光冷冷掃過幾人,“有種,再給老子放一個聽聽?”
劉寡婦被他看得后脖頸子發涼,還是梗著脖子嚷嚷:“霍北山,你橫什么橫。我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
“姜甜甜一個大姑娘,不清不楚地跟你……這不是搞破鞋是啥?”
“就是!這得算流氓罪!”有人幫腔。
姜甜甜氣得發抖,剛要開口為自己辯解,一只滾燙的大手重重按在她肩膀上。
力道沉穩,瞬間撫平了她的慌亂。
霍北山看著劉寡婦,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搞破鞋?”
“我看你是寡婦當久了,看誰都跟你一樣,褲腰帶松。”
“你!”劉寡婦臉漲成了豬肝色。
村里人背地里怎么議論她,她自己門兒清。
她之前確實對霍北山動過心思,這男人一身的力氣,夏天光膀子干活時那身腱子肉,看得她心頭發癢。
誰知道她送了幾次水,人家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讓她丟盡了臉面,從此便記恨上了。
這時,遠遠走過來一個人,白襯衫,黑褲子,戴副眼鏡,斯斯文文的,是村會計陳向陽。
他本來是路過,聽見這邊的動靜,一眼就看見了霍北山攬在懷里的姜甜甜。
那一身紅,刺得他眼睛生疼。
尤其是那只搭在她肩上的大手,更是扎眼。
“甜甜……”
陳向陽喃喃叫了一聲,聲音發顫,“你……你真的跟他……”
他喜歡姜甜甜好幾年了,可家里嫌她爹是賭鬼,死活不同意。
他膽小,一直不敢說。
前幾天聽說姜甜甜逃婚進了山,他急得幾宿沒睡好,沒想到……
姜甜甜看到他,眼神平靜。
兩人之前互相對對方多少有點意思,心里也都清楚。
她還記得,她被喝醉的王大彪打出家門那天,在大雨里碰見了他,她向他求助。
可陳向陽只是結結巴巴地說:“甜甜,這是你們家務事,我……我管不了。”
從那一刻起,她就死了心。
懦弱的善良,比刀子還傷人。
霍北山是什么人?
偵察兵出身,眼睛毒得很。
這小白臉看他媳婦的眼神,不對勁。
霍北山瞇了瞇眼,心里冷哼一聲。
就這身板,風一吹就倒,也敢惦記老子的女人?
霍北山忽然把手伸進貼身的內兜里,慢悠悠掏出個紅本本,“啪”一聲,甩開在眾人面前。
紅色的封皮,金色的國徽。
里面是兩人的合照,蓋著鋼印。
“都給老子把眼珠子睜大了看清楚。”
霍北山的聲音像洪鐘,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這是結婚證,蓋著國家的章。”
“姜甜甜,是我霍北山明媒正娶的媳婦。”
姜甜甜抬頭,看著身邊男人的側臉。
一股說不清的滋味猛地沖上她的喉嚨,又酸又燙。
從來沒有人這樣護過她。
這個才認識幾天的男人,就這樣把她擋在了身后。
所有人都傻眼了,眼珠子快掉到了地上。
真結婚了?
陳向陽手里的藥包“啪嗒”掉在地上。
霍北山故意把紅本本往陳向陽面前晃了晃,露出一臉壞笑。
“陳會計,你上過高中,認字兒吧?”
他目光轉向姜甜甜,又轉回陳向陽臉上,一字一頓地說:
“以后見了面,客氣點。”
“叫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