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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以后見面,叫嫂子
供銷社里人擠人,汗味熏得人頭暈。
霍北山胳膊圈出個空,護著姜甜甜擠到柜臺前。
人太多,腳都快踩不住地。
“北山哥,我衣服夠穿,不用買……”
姜甜甜的聲音被嘈雜人聲蓋了過去,她只能扯了扯男人的衣角。
霍北山卻像沒聽見,大手往柜臺里一指,“那塊紅格子布,扯六尺。”
“山上冷,給你做件厚衣裳。”
他沒給姜甜甜說話的空,又指另一邊。
“你手嫩,風一吹就裂口子。雪花膏拿兩瓶,不能凍著。”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懷里人又黑又粗的辮子上。“頭發這么好,別老跟著我用胰子搓,糟蹋了。洗發水,也拿一瓶。”
姜甜甜急得想跺腳,還沒來得及說出“太浪費了”,就聽見霍北山沖柜臺喊:“大白兔奶糖,稱兩斤!”
這架勢,把柜臺后頭正打毛線的售貨員大姐都給驚著了。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瞇著眼打量他倆。
這年頭,買根針都要想半天,哪來的愣頭青,錢跟紙一樣撒?
敗家子。
霍北山杵在柜臺前,把身后的光都擋沒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沓“大團結”,還有一堆票,花花綠綠的,是他這幾年攢的家當。
“北山哥!夠了,真夠了!”
姜甜甜急得小臉通紅,兩只手都用上了,死死拽著他的衣裳,像只護食的小倉鼠,“雪花膏一瓶就能用半年,買兩瓶干啥?還有那糖,那么貴!”
她心疼錢。
雖然知道霍北山是吃皇糧的,可這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霍北山低頭,看著拽著自己衣角的那只白嫩小手。
剛領完證,這丫頭就開始替他省錢了?
這感覺……說不上來。
有點燥,又有點得勁兒。
他反手握住那只手,包在掌心,又小又軟,像沒骨頭。
“你男人有錢。”
霍北山嘴角噙著笑,眼神卻霸道得很,“以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攢著也沒處花。現在有了媳婦,不給你花給誰花?難不成留著下崽?”
姜甜甜臉一紅,啐了一口:“誰要給你下崽……”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霍北山聽見了,眉梢一挑,湊到她耳邊,熱氣直往她耳朵里鉆:“證都領了,下崽是遲早的事。先把你喂胖點,現在太瘦,不禁折騰。”
“你!”
姜甜甜羞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這男人,大庭廣眾的,怎么什么渾話都往外蹦!
她覺得周圍人都在看她,臉燒得能烙餅。
售貨員大姐瞅著這對,心里嘀咕開了。
這男的瞅著兇,沒想到是個疼媳婦的。
再看那姑娘,俊得跟畫兒上的人一樣。
倆人站一塊,一個高大粗壯,一個嬌小玲瓏,瞅著還挺登對。
“同志,還要點啥不?”
大姐看他是大主顧,態度立馬熱絡起來。
“那個。”霍北山手指頭一點,指著柜臺最上面掛著的一件紅色呢子大衣,“拿下來試試。”
那大衣是海市來的新款,掐腰的設計,領口一圈白色兔毛。
掛了半個多月,問的人多,買的人一個沒有。
姜甜甜剛要拒絕,霍北山已經把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大紅的顏色,一下就把她的小臉襯得雪白。
一圈軟乎乎的白毛擁著下巴,人一下就艷了,像雪地里剛開的紅梅,嬌俏又明艷,讓人移不開視線。
霍北山目光幽深,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
真他娘的好看。
像熟透了的山里紅,就想讓人上去咬一口。
“買了。”霍北山拍板,連價都沒問。
從供銷社出來,霍北山的二八大杠上綁滿了東西。
姜甜甜穿著新大衣,坐在后座上,嘴里含著一顆大白兔。
奶香味瞬間在舌尖化開,甜到了心里。
回到靠山屯村口,幾個婆娘正湊在墻根下曬太陽,嗑瓜子。
“哎,那不是王大彪家那丫頭?”
劉寡婦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一雙三角眼瞇成條縫,“穿得跟個狐貍精似的,這是在外頭傍上哪個野男人了?”
“騎車那男的……瞅著咋像霍北山?”
“霍北山?那個胡子拉碴跟黑熊一樣的?”
劉寡婦嗓門一下拔高了,“我說呢!這死丫頭為了不嫁張老五,跑去跟野男人鬼混!孤男寡女在山里頭,能干啥好事?”
“臉皮都不要了。霍北山那胡子拉碴的埋汰樣,她也下得去嘴?”
“我看她是破罐子破摔,是個男人就行……”
臟話順著風,一字不落地進了姜甜甜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