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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看什么呢?”他的聲音沙啞,剛睡醒的那種沙啞。
芬恩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里映著初升的太陽,瞳孔邊緣那圈琥珀色的環紋在光線下像一圈正在燃燒的光暈。他的鬃毛被晨光照得幾乎要透明,每一根金色的毛發都在發光。
雷夫的心臟又“砰”了一聲。
“你看什么呢?”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第一遍低了半個調。
芬恩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出來。
“看你。”他說。
兩個字。就兩個字。
雷夫的尾巴在身后猛地甩了一下。他的耳朵往后壓了壓,然后迅速彈回來,然后又壓下去。
“……看我干什么?”
“好看。”
雷夫沉默了整整五秒。
這五秒里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不是宕機,是過載。一頭兩百三十公斤的黑色雄獅,草原上最兇猛的頂級掠食者,被他老婆兩個字就干燒了cpu。
他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然后別過頭,用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假裝在看風景的語氣說:“我說過少來這套。我不吃這一套。”
芬恩沒說話。只是把身體往他那邊挪了挪,金色的鬃毛蹭上了他的黑色肩胛,然后安靜地趴在那里,尾巴尖輕輕搭在他的尾巴上。
雷夫:“…………”
他不僅吃這一套,他恨不得把這一套當一日三餐外加宵夜。
但他不會說出來。
他只會用尾巴卷住芬恩的尾巴,然后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沒醒。
他聽到芬恩發出一聲極輕的、類似于笑的聲音。是從鼻腔里漏出來的一小口氣,輕得像風吹過草尖。
然后芬恩把腦袋擱在了他的肩胛上。
“哥哥。”芬恩的聲音從他肩頭傳來,又輕又軟,尾音拖得長長的,像一只貓在陽光下伸懶腰。
雷夫的尾巴卷得更緊了。
“嗯。”
“你今天巡邏的時候帶我一起去。”
“你每次都跟著。”
“我今天想走在前面。”
“……隨便你。”
芬恩的尾巴在他尾巴上拍了一下。
那是“乖”的意思。
雷夫閉著眼睛,嘴角往上翹了一下。然后迅速壓下去了。
他是草原逼王,不能笑。逼王不需要笑容,逼王只需要帥。
但尾巴不會撒謊。他的尾巴在芬恩的尾巴上纏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條舍不得松手的蛇。
———
他們是在太陽升到樹冠高度的時候出發的。
雷夫走在后面。
不是因為他想走在后面。是因為芬恩說了“我今天想走在前面”。他答應了,所以他就走在后面。
他是雷夫,他說話算話。
但他走在后面的姿勢非常微妙。他故意走得很慢,慢到芬恩不得不在前面走走停停,回頭看他有沒有跟上。
“你能不能走快一點?”芬恩回頭,金色的鬃毛在風中飄動。
“我在走。”
“你的速度像頭生病的老水牛。”
“我在欣賞風景。”
“你又看著地面欣賞風景?”
“這地的紋理今天特別有藝術感。”
芬恩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后轉身繼續走。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雷夫還是那個速度,不緊不慢,像在公園里遛彎的老大爺。
但芬恩注意到雷夫雖然走得很慢,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掃視四周。左邊,右邊,前面,后面。他的耳朵豎著,不停地轉動方向。
他走在后面,不是因為懶,是因為后面能看到芬恩的盲區。
芬恩的腳步停了一下。然后他繼續往前走,速度也放慢了。他的尾巴在身后輕輕搖晃,時不時掃過雷夫的前腿。
兩頭獅子,一前一后,在晨光中穿過金合歡樹林。前面的金色像火,后面的黑色像山。火在前方引路,山在后面護著火的尾巴。
走到獅子石的時候,芬恩停下來,回頭看著雷夫。
“哥哥,上來。”他用下巴指了指石頭頂,“上面視野好。”
雷夫看了看那塊石頭。不算高,但足夠讓兩頭雄獅并肩站上去。芬恩已經跳上去了,金色的身影站在石頭頂端,鬃毛被風吹得向后飄。
雷夫跳上去,站在他旁邊。
從獅子石往北看,整個金合歡走廊盡收眼底。河流像一條銀色的帶子蜿蜒穿過草原,金合歡樹的樹冠在晨光中像一團團綠色的云。遠處,榮耀石臺地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好看嗎?”芬恩問。
雷夫看了他一眼。金色的鬃毛在風中飄動,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把每一根毛發都照得像鍍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