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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他?”
“你吼一個我聽聽。”
芬恩張開嘴,發出一聲咆哮。
那聲咆哮在雷夫耳朵里的評價是:音量夠了,氣勢差了不止一點。
芬恩的吼聲不低。他的肺活量很好,聲音能傳出去很遠。但那個聲音里沒有威脅。它是一種干凈的、清澈的、像山澗流水一樣的吼聲。
它能告訴對方“這里有獅子”,但不能告訴對方“這里有危險”。
就像一只金毛犬對著陌生人叫。
你知道它在叫,但你不怕它。
雷夫沉默了一下。
“你以前在金合歡獅群的時候,沒獅子教你打架?”
“雌獅們不讓我學。她們說我太小了,會受傷。”
“你父親呢?”
“他不太管這些。他對我很好,但他不太管我學什么。”
雷夫看著他。芬恩說“他對我很好”的時候,聲音里有一種很柔軟的東西。不是悲傷,是一種被小心包裹著的、不讓任何人碰的溫暖。
雷夫沒有繼續問。他只是說:“從明天開始,我教你。”
芬恩歪了歪頭。
“教我什么?”
“打架。”
所以現在,第二天清晨,他們站在領地北邊的一片開闊地上。
這片地面是雷夫特意選的。草很短,地面平坦,沒有石頭和樹根,摔了不會太疼。陽光剛從地平線上探出頭來,把整片開闊地染成了淡淡的橘紅色。
芬恩站在雷夫對面,鬃毛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金色的眼睛在逆光中變成了深琥珀色。
他的姿態很放松。太放松了。四條腿隨意地站著,重心平均分布,尾巴悠閑地垂在身后。
這不是準備戰斗的姿態,這是準備曬太陽的姿態。
雷夫看著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打算站著讓我打?”
“你不是說要教我嗎?你打我,我躲。”
“你躲不過。”
芬恩的耳朵豎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躲不過?”
“因為你的重心在四條腿上。你往哪個方向躲都需要先抬腿。等你抬起來,我已經到了。”
芬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頭看了看雷夫。
“那我應該怎么站?”
雷夫走到他面前,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后腿。
“重心放后腿。前腿輕抬。像這樣。”
他示范了一下——后腿微曲,身體壓低,前爪離地不到一公分,整個身體像一根被壓縮的彈簧,隨時可以向任何方向彈出去。
芬恩學著他的樣子,把重心移到后腿上,前腿抬起來。但他的姿勢不太對。屁股撅得太高了,肩膀卻壓得太低,整個身體像一個被折成兩段的樹枝,看起來隨時會往前栽倒。
雷夫繞著他轉了一圈。
“你屁股太高了。”
“我屁股一直這么高。”
“放低。”
“放哪里?”
雷夫伸出爪子,在他的后胯上拍了一下。
“這里。壓低。肩膀抬起來一點。對——就這樣。”
芬恩調整了姿勢,重心終于穩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雷夫,金色的眼睛里帶著一絲“我這樣帥不帥”的詢問。
“然后呢?”
“然后我攻擊你。你躲。”
雷夫退后幾步,面對面站著。
“我會從正面沖過來。你往側面躲。不要往后——往后跑不過我。往側面,利用你的轉向速度。”
芬恩點了點頭,表情認真了起來。他的后腿繃緊了,前爪輕輕點著地面,金色的眼睛盯著雷夫的肩膀。這是獅子判斷攻擊方向的本能,看肩膀,不看眼睛。
雷夫沖過去了。他只用了三成速度。前爪在地上輕輕一推,身體像一片被風吹動的黑色云彩,不快不慢地朝芬恩移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