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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高興了。”
“沒有。”
“你每次不高興的時候,喝水的聲音都會特別大。”
雷夫停下來,抬頭看著他。
芬恩站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睛里帶著一絲擔憂和一絲溫柔。
“是因為那頭獅子嗎?”芬恩問。
雷夫沉默了一下。
“他越界了,”他說,“我趕走了。”
芬恩的耳朵豎了起來。
“他……進來了?”
“越了幾十米。我在邊界上遇到了他。”
“然后呢?”
“然后我讓他滾了。”
芬恩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表情有些復雜。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但也有一些別的什么。
“他……是什么樣的獅子?”芬恩問,聲音有點猶豫。
雷夫的鬃毛又炸了一下。
“你問這個干什么?”
芬恩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耳朵壓了下來,往后退了半步。
“我只是……隨便問問……”
雷夫看著他那副受驚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淺棕色的,”他說,聲音盡量平淡,“三四歲,體型一般,鬃毛不算濃密。沒什么特別的。”
芬恩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重新走回雷夫身邊,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胛上,尾巴纏上他的尾巴。
“你不喜歡他。”芬恩說。
“不喜歡。”
“為什么?”
雷夫沉默了很久。
他該怎么說?說“因為他看了你”?說“因為我不想讓任何其他雄獅靠近你”?說“因為你是我的”?
他張了張嘴,最后說了一句:“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需要理由嗎?”
芬恩在他的肩胛上蹭了蹭。
“不需要,”他說,“你不喜歡的,我也不喜歡。”
雷夫低頭看著他。
芬恩閉上了眼睛,金色的鬃毛散在他的黑色皮毛上,呼吸均勻而平穩,看起來完全信任他、依賴他、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
雷夫的胸腔里那種膨脹感又出現了。
他低下頭,用鼻尖輕輕蹭了一下芬恩的耳朵尖。
芬恩的耳朵抖了一下,呼嚕聲響了起來。
雷夫閉上眼睛。
他不會讓任何獅子靠近芬恩。任何獅子。
這不是過度保護。這是必要措施。
對,必要措施。
……
但事情并沒有因為雷夫趕走了一頭獅子就結束。
事實上,那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里,雷夫在邊界線上又發現了至少三頭不同獅子的氣味標記。有的是路過的流浪雄獅,聞到了領地里亞成年雄獅的氣味,停下來看了看。有的是專門來試探的,在邊界上徘徊了很久,留下了大量的標記。
其中有一頭,甚至在山坡上站了整整一個下午,居高臨下地觀察領地內部的情況。
雷夫那天下午正好在樹下睡覺,芬恩趴在他懷里。他醒來的時候,本能地朝山坡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一頭雄獅的剪影,站在山坡頂上,逆著光,看不清毛色和體型,但能看出來是在朝這邊看。
雷夫從地上彈起來的速度快得像被彈簧崩了一樣。芬恩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從睡夢中驚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
“怎么了?”
“沒事。你待在這里別動。”
雷夫說完就沖了出去。他以全速沖上山坡,鬃毛在風中炸開,爪子刨起的泥土在他身后揚起一道長長的煙塵,咆哮聲從胸腔里爆發出來,震得整個山坡都在發抖。
那頭雄獅在他沖到半山腰的時候就跑了。跑得很快,很果斷,顯然不想跟一頭暴怒的兩百三十公斤黑鬃雄獅發生任何正面沖突。
雷夫追到山頂的時候,對方已經跑出了幾百米,變成了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點。
他站在山頂上,鬃毛在風中飄動,胸膛劇烈起伏,呼吸像一臺過熱的發動機。
他看著那個小點消失在地平線后面,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