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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夫沒有抽開。
他閉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直的”。
然后他睡著了。
夢里全是金色的。
第9章 你是獅子不是水獺
雷夫在第十天的時候,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
他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肋骨的咬傷結了厚厚的痂,右前腿的愛心疤也完全愈合了,變成了一塊淺色的印記,在黑色的皮毛上還挺顯眼。體力也恢復到了巔峰狀態,能一口氣跑完整個領地,能把一頭成年角馬從追趕到撲倒一氣呵成,能一巴掌把來偷肉的鬣狗扇出十米遠。
他很強。他非常強。他是這片草原上單體戰斗力最強的生物之一。
但他不敢回去。
不是“不敢”,是“不想”。
好吧,可能有一點“不敢”。
他在枯骨荒原和金合歡走廊交界處的這片無主之地上待了十天,每天都在喂一個兩歲的小崽子,教他捕獵,幫他舔傷口,晚上被他當抱枕用。他堂堂一頭四歲成年雄獅,兩百三十公斤的草原頂級掠食者,活成了一個奶媽。
不對,奶爸。
也不對,他一個公的,算什么奶爸。
雷夫趴在金合歡樹下,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臉。
芬恩在不遠處練習撲咬。他在追一只珍珠雞,追得滿草原跑,鬃毛在風中飄得像一面金色的破旗。
他的捕獵技術在這幾天里進步神速。從“愣在原地”到“能抓到野兔”,再到“能單殺珍珠雞”,現在已經在挑戰高角羚幼崽了。
但問題是,他的撲咬姿勢還是很難看。
每次沖刺的時候,他的后腿發力都不夠均勻,導致起跑的時候身體會往左邊偏一點。
雖然不影響最終結果,畢竟他總能靠速度和敏捷彌補回來,但雷夫看著總覺得別扭。
“你的重心!”雷夫喊了一嗓子,“重心壓低!你起跑的時候屁股翹太高了!”
芬恩一個急剎車,回頭看他,金色的眼睛里帶著一絲困惑:“屁股?哪里高?”
“就是——”雷夫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后胯,“這里。你起跑的時候這塊肌肉沒有完全發力,所以你總是往左邊偏?!?
芬恩歪了歪頭,試著按照雷夫說的調整了一下姿勢。他把后腿往后蹬了蹬,壓低身體,尾巴伸直保持平衡——
然后他回頭看雷夫:“這樣?”
雷夫繞著他轉了一圈,目光從他的肩膀掃到后腿,審視著他身體的每一個角度。
然后他伸出一只爪子,拍了拍芬恩的右側后腿:“這條腿再往后撤五公分?!?
芬恩照做了。
“好,”雷夫說,“現在沖出去。”
芬恩猛地蹬地,身體像一支金色的箭一樣射了出去。這一次他的起跑穩多了,身體沒有偏,直線沖出去大概二十米,然后才慢慢減速。
他跑回來的時候,整頭獅子都在發光。
是真的發光,金色的鬃毛在陽光下像被點燃了一樣,眼睛亮得嚇人,尾巴翹得高高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雷夫哥哥!我剛才是不是沒有偏!”
雷夫“嗯”了一聲,轉身走回樹蔭下趴好,裝作很不在意的樣子:“還行吧,湊合。”
芬恩跟著他跑回來,在他旁邊趴下。這次他趴得更近。不是肩并肩,而是直接把腦袋擱在了雷夫的前臂上。
金色的鬃毛蹭在黑色的皮毛上,軟乎乎的,帶著一股陽光曬過的干燥氣味。
雷夫的肌肉僵了一秒,然后放松了。
他已經習慣了。
這就是另一個讓他尷尬的事情。他習慣了。
習慣了芬恩靠著他睡覺,習慣了芬恩叫他“雷夫哥哥”,習慣了每天帶肉回來的時候看到那團金色的毛球站起來迎接他,習慣了晚上被溫熱的鼻息噴在脖子上的感覺。
他甚至開始習慣了芬恩身上的味道。那種淡淡的、像蜂蜜一樣的甜味,混著陽光和金合歡花粉的氣息。每次聞到這個味道,他的鼻腔深處就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輕輕撓他。
他不覺得討厭。
這才是最可怕的。
雷夫低頭看了一眼趴在他前臂上的芬恩。這小崽子正瞇著眼睛曬太陽,下巴擱在他的爪子上,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粉色的舌頭,看起來舒服得快要睡著了。
雷夫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迅速把目光移開,盯著遠處的草原。
“你鬃毛長出來不少?!彼f,聲音盡量保持平淡。
芬恩睜開眼睛,抬起下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