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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夫當時蹲下來摸了摸那只狗的頭,說了一句“別怕,沒人搶你的”。
然后那只狗就賴在他健身房門口不走了。
后來他給那只狗起名叫“杠鈴”,每天喂它吃狗糧,直到他變成獅子之前,杠鈴還蹲在健身房門口幫他看門。
“操,”雷夫突然反應過來,“我怎么又撿了一只。”
芬恩已經吃完了,正在舔嘴。他的動作還是很小心,舌頭伸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絲試探,舔完之后偷偷看了雷夫一眼,發現雷夫在看他,立刻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研究地上的螞蟻。
雷夫盯著他看了五秒。
“芬恩。”他叫了一聲。
芬恩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整個獅子都僵住了,像是被老師點到名的學生。
他轉過頭來看著雷夫,金色的眼睛里寫滿了“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雷夫被他那個眼神看得有點心軟,但嘴上還是很硬:“你多大了?”
芬恩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沉默了兩秒,小聲說:“兩歲。”
兩歲。
雷夫腦子里自動換算了一下。
獅子兩歲是亞成年,相當于人類十五六歲的少年。還沒完全長大,鬃毛都沒長全,身上的骨架還帶著少年特有的細瘦感。
也就是說,他撿了一個未成年。
“兩歲,”雷夫重復了一遍,聲音里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類似于“老子在養一個小孩兒”的震驚,“你他媽兩歲就被趕出來了?”
芬恩沒有回答,低下頭,耳朵往后壓了壓。
雷夫看著他那個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又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一頭獅子。他上輩子就不會安慰人,這輩子變成獅子了就更不會了。
最后他憋出來一句:“行了,別耷拉著個臉。在我這兒你就好好待著,沒人趕你走。”
芬恩抬起頭來看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雷夫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別過頭去,用爪子刨了刨地上的土,轉移話題:“你那腿,讓我看看。”
芬恩猶豫了一下,把后腿往外伸了伸。
那道傷口比他三天前看到的更嚴重了。從大腿一直延伸到飛節,一道長長的撕裂傷,邊緣的肉已經開始發黑,膿液從傷口里滲出來,把周圍的毛黏成一團一團的,散發出一股腐臭味。
雷夫皺了皺眉頭。
他前世雖然是健身教練,但急救常識還是有的。這種傷口如果不清理干凈,感染會越來越嚴重,最后發展成敗血癥,獅子就會死。
“得清創,”他說,然后低頭去舔那道傷口。
芬恩猛地縮了一下腿,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雷夫抬起頭,不耐煩地說:“別動。疼也得清,你想截肢?”
芬恩咬著牙,把腿又伸了回來。雷夫低頭繼續舔,舌頭上的倒刺刮過腐爛的組織,把膿液和壞死的肉一點點刮掉。芬恩疼得渾身發抖,前爪在地上刨出了兩道深深的溝,但他一聲沒吭,只是把牙齒咬得咯咯響。
雷夫舔了大概十分鐘,嘴里全是膿血和腐肉的臭味,惡心得他想吐。但他沒有停,一直舔到傷口里露出了新鮮的紅色組織,才抬起頭來,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行了,”他說,聲音有點含糊,因為舌頭上的倒刺里卡了不少臟東西,“暫時死不了。明天繼續。”
芬恩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后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呼吸又淺又急。
但他抬起頭來看著雷夫的時候,那雙金色的眼睛里沒有怨恨,沒有恐懼,只有一種雷夫看不懂的、很復雜的東西。
“……謝謝。”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了。
雷夫別過頭去,尾巴甩了一下:“謝什么謝,我就是嫌你臭。這傷口再不處理,整個領地都要被你熏死。”
芬恩安靜地趴下來,把腦袋擱在前爪上,閉上了眼睛。
雷夫在旁邊趴著,時不時扭頭看他一眼。
這小崽子睡覺的時候倒是挺安靜的。呼吸很輕,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金色的鬃毛在晚風中微微飄動。
雖然現在還稀稀拉拉的,禿一塊密一塊,但能看出來原本的底色是很漂亮的金色,在夕陽的余暉下泛著蜂蜜一樣的光澤。
雷夫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后移開了目光。
“操,”他小聲罵了一句,“我他媽怎么跟個老母雞似的。”
第6章 他是不是被pua了
第四天。
雷夫發現芬恩開始跟他說話了。
不是那種“被嚇到不敢出聲”的狀態了,而是會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開口。雖然每句話都很短,聲音也很輕,但至少不再是一問三不知的悶葫蘆。
早上雷夫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芬恩會抬起頭來,小聲說一句“你回來了”。
雷夫每次都會裝作沒聽見,但尾巴尖會不自覺地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