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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上輩子有什么區別?”他對著天空說,“上輩子沒房子沒車沒女朋友,這輩子沒領地沒獅群沒老婆。穿越了個寂寞。”
天邊的云沒有回答他。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在他喝水的時候,不遠處的灌木叢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不是獵物的那種警惕的眼神,也不是捕食者的那種饑渴的眼神。是一種……怎么說呢?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帶著一點恐懼和一點好奇的眼神。
雷夫的耳朵轉向那個方向,但沒有抬頭。他假裝沒有發現對方,繼續趴在水洼邊,瞇著眼睛看夕陽。
那雙眼睛在灌木叢里待了很久,大概有十幾分鐘,然后消失了。
雷夫沒有去追。
他沒有那個精力,也沒有那個興趣。他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養傷、吃飽、恢復體力。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說。
他在水洼邊睡了一夜。
……
第二天早上,雷夫被鳥叫聲吵醒了。
一群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小鳥在他頭頂的金合歡樹上嘰嘰喳喳,吵得像菜市場。他睜開一只眼睛看了看,發現那些鳥正在啄樹上的豆莢,吃得不亦樂乎。
“大早上的,”他咕噥了一句,“能不能安靜點。”
小鳥們不理他。它們大概知道一頭獅子不會爬樹,所以有恃無恐。
雷夫翻了個身,把肚皮朝向另一邊的太陽,繼續睡。
太陽越升越高,溫度也越來越高。到了中午,水洼邊的泥地被曬得發燙,雷夫不得不站起來,走到旁邊一棵更大的金合歡樹下乘涼。
他又餓了。
昨天吃的那些角馬肉經過一晚上的消化已經所剩無幾,胃里空空如也,發出抗議般的咕嚕聲。
雷夫舔了舔嘴唇,開始思考今天的早餐或者說午餐從哪里來。
他的捕獵技能基本上為零。他前世是個健身教練,不是獵人。他知道怎么深蹲硬拉,不知道怎么伏擊角馬。他雖然有這具身體的本能,但本能和熟練操作之間還有很大的差距。
“行吧,”他站起來,抖了抖鬃毛上的灰塵,“實踐出真知。不會就學,學不會就硬來。老子打架都沒怕過,打個獵還能難倒我?”
他開始在草原上尋找獵物。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他看到了一群轉角牛羚。大概有二十多頭,正在一片草地上吃草,幾只放哨的牛羚時不時抬起頭來東張西望。
雷夫蹲下來,壓低身體,開始靠近。
他記得這具身體的本能告訴他要逆風靠近,不能讓獵物聞到你的氣味;要利用灌木叢和草叢的掩護,一步一步地挪;要等到足夠近的時候再突然沖出去,打獵物一個措手不及。
他照做了。
他蹲著走了大概十分鐘,靠近到了大概五十米的距離。牛羚群沒有發現他,放哨的那只還在往另一個方向看。
雷夫深吸一口氣,繃緊了后腿的肌肉。
然后他沖了出去。
他沖刺的速度快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爪子刨起的泥土在他身后揚起一道煙塵。
牛羚群炸了鍋一樣四散奔逃。
雷夫盯住了一只看起來比較老的、跑得比較慢的母牛羚。他全速追上去,距離在一點點縮短,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然后他踩到了一個鼴鼠洞。
前腿突然陷進去,整個身體往前栽倒,他在地上翻滾了兩圈,鬃毛里塞滿了泥土和草屑,狼狽得像一只被踢了一腳的黑色毛毯。
那群牛羚跑遠了。
雷夫趴在泥地上,嘴里啃了一嘴土,四肢攤開,姿態非常安詳。
“我故意的,”他對著空氣說,“測試一下這個洞有多深。”
風從他的鬃毛間吹過,帶著一絲嘲笑的意味。
他爬起來,抖掉身上的土,甩了甩腦袋,把塞進耳朵里的草屑甩出去。
“沒事,”他對自己說,“第一次嘛,失誤很正常。再來。”
他又找了一群獵物。這次是斑馬。
同樣的流程:靠近,潛伏,沖刺——
然后斑馬群跑了。
他追了大概兩百米,發現自己根本追不上。
斑馬的耐力比他好,速度也不比他慢,他爆發力強但持久力不夠,兩百米之后就開始喘粗氣。
第二次失敗。
第三次。他找了一頭落單的疣豬。
疣豬跑得不快,但非常靈活,左拐右拐,最后鉆進了一個地洞里。雷夫趴在洞口,把爪子伸進去掏了半天,掏出來的只有一鼻子灰。
第三次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