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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找吃的。
枯骨荒原不愧是枯骨荒原,走了二十分鐘,除了幾棵干巴巴的草和一堆不知道什么動物留下的骨頭之外,什么都沒看到。
那些骨頭被太陽曬得發白,上面連一絲肉渣都沒有,螞蟻都懶得爬。
雷夫看著那堆骨頭,心想:我是不是應該啃兩口墊墊底?
然后他搖了搖頭。
不行。老子是草原之王,不能啃骨頭。那太沒排面了。
他繼續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他聞到了氣味。
血腥味。
很淡,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但確實是血腥味。新鮮的血腥味,不是他身上的那種已經氧化發黑的舊血,是剛流出來不久的、還帶著鐵銹味的熱血。
雷夫的耳朵豎了起來。
他的鼻子開始自動追蹤氣味來源。
這個功能他用得還不太熟練,但本能比他的大腦反應更快,四條腿已經朝著氣味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走了大概五百米,他看到了。
一頭角馬。
一頭成年角馬,倒在一片干涸的水洼旁邊,脖子上有一個巨大的傷口,血已經流了一地,把干裂的泥地染成了深褐色。角馬還沒有完全斷氣,四條腿偶爾抽搐一下,胸腔起伏得越來越慢。
雷夫盯著那頭角馬,口水開始不受控制地分泌。
不是因為他想吃生肉……好吧他確實想吃,但更多是這個身體的本能在接管一切。
他的胃在咆哮,他的爪子在不自覺地收緊地面,他的瞳孔收縮成了兩條豎線,死死地鎖定了那頭垂死的獵物。
他往前邁了一步。
然后停住了。
不對。這頭角馬不是自然死亡的。脖子上的傷口太大了,撕裂的痕跡很明顯,是被什么東西咬的。而且血還沒有完全凝固,說明它剛被咬沒多久。
咬它的東西呢?
雷夫豎起耳朵,轉動頭部,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掃視四周。
沒有動靜。
他聞了聞空氣。除了血腥味之外,還有別的氣味。
鬣狗。至少七八只鬣狗的氣味,混雜著角馬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氣,但氣味已經涼了,說明鬣狗們離開有一陣子了。
可能是鬣狗群獵殺了這頭角馬,然后被什么東西嚇跑了?或者吃了一半就放棄了?
不管怎么說,現在這頭角馬是沒人要的。
雷夫的嘴角翹了起來。
“自助餐,”他說,“老子最喜歡自助餐。”
他不再猶豫,大步走向角馬,低頭一口咬住了它后腿最肥的部位,用力一扯——
撕下來一大塊肉。
生肉的味道沖進鼻腔,血腥氣濃得發膩,但雷夫的味蕾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愉悅感。
他嚼了兩下,肉質緊實彈牙,汁水在嘴里炸開,帶著一股野性的、原始的、讓人頭皮發麻的鮮甜。
“唔——”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呼嚕聲,尾巴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然后他繼續吃。
大口大口地吃,撕扯、咀嚼、吞咽。肉纖維在他的犬齒間斷裂,骨頭在他的臼齒下碎裂,他吃得滿嘴是血,鬃毛上沾滿了肉渣和血沫,但他完全不在乎。
吃到第三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
“……我現在吃生肉吃得這么香,”他自言自語,嘴里還叼著一根不知道是不是筋的東西,“我上輩子的人生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然后他低頭繼續吃。
管他呢。香就完了。
他大概吃了有十幾分鐘,吃到胃里傳來沉甸甸的飽腹感,吃到肋骨下面那個凹陷的地方終于被填平了,吃到打了一個響亮的、帶著血腥味的飽嗝。
然后他走到旁邊的樹蔭下,一頭倒在地上,四肢攤開,肚皮朝天,像一只曬干了的海星。
“這才叫活著,”他感嘆道,陽光透過金合歡樹的葉片在他黑色的肚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上輩子吃的那些雞胸肉和西蘭花都是什么玩意兒。”
他瞇著眼睛,感受著飽餐之后的倦意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傷口還在疼,但吃飽了之后疼痛似乎也沒那么難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