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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未急著自辯,而是看了眼張縣丞,問道:“你們云林縣衙的縣令可是姓李,名為李茂才?”
張縣丞聽得一驚,莫非這人同縣令有什么親戚關系,為何能直呼出他的名姓啊。
霍硯時慢條斯理繼續道:“我還知道他曾考過元啟十三年的進士,結果連三榜未進。他沒有進士功名,本來是沒資格在縣衙為官的,但他運氣好娶了位世家女為妻,靠著妻子的嫁妝給他捐了個縣令。這些年,他在云林縣令的位置上無功無過,就靠著妻子娘家蔭庇做到了現在。”
百姓們最愛聽這種當官的逸聞,此時交頭接耳,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張縣丞和周鄉長汗都要下來了,連忙斥責道:“大膽,你怎敢當眾妄議縣令大人!”
霍硯時直直看著他問:“那我說得可有半句假話?”
張縣丞低下頭支支吾吾,他實在不明白,一個窮鄉僻壤的書生,怎么會知道縣令大人是如何當上官的。
此時霍硯時又逼近一步,道:“既然進士落地都能穩坐做縣令,我自詡飽讀詩書,為何就做不得這個夫子呢?”
“你!”張縣丞氣得把手一揮,道:“來人,把這刁民給捉回去拷問!”
霍硯時臉上仍掛著笑道:“好啊,你們敢把我帶回去,我也正想去看看,李茂才靠蔭官來的縣令還能不能坐得穩。”
張縣丞被他看得心頭發怵,旁邊的周鄉正偷偷將他衣袖一拉,小聲道:“這人來頭看著不簡單,咱們可要謹慎點,先回去稟報李大人 ,讓他來定奪。”
張縣丞一聽有力,虛張聲勢地輕咳一聲道:“罷了,本官大人有大量,不同你這刁民計較。”
然后他帶著方才還兇神惡煞的衙役往外走,院子外的百姓們紛紛瞪著他們,一點路也不給他們讓。
張縣丞心里有氣,但他不可能把這么多人都捉回去,只能帶著衙役們狼狽地分開人群往外走,還未走多遠,就聽見背后的百姓們發出譏諷的噓聲。
任萍這時才放下心,扯了扯葉蓁的衣袖道:“霍夫子剛才那樣,可真是太有氣勢了,把縣丞都震懾住了,我看他話都說不出了,真解氣呢。”
葉蓁也沒想到他連身份都未亮明,三言兩語就能將那群人趕走,此時看任萍一臉崇拜的表情,彎起嘴角道:“這點事難不倒他。”
霍硯時看了她一眼,又對還未散去的人群道:“若有鄉親質疑我沒能力當這個夫子,待會兒可以帶著家里的孩童來聽我講學。”
眾人一聽還有旁聽的機會,連忙回家帶著孩子過來,轉眼就將學堂擠得滿滿當當,很是熱鬧。
但因為人太多,再加上還有年紀小的孩童,葉蓁雖然努力維持秩序,但屋子里仍是嘈雜聲不斷,她緊張地瞥了眼霍硯時,不知道他能不能忍受這樣的環境。
可霍硯時目光往下一掃,然后輕拍了下桌案,并不理會亂糟糟的學堂環境直接開了口。
他說話時中氣十足,還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很快穿透雜音,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因為滿屋子的人沒幾個識字的,霍硯時連書都未拿,只是拆解最簡單的筆畫,但他講的很引人入勝,漸漸的,屋子里越來越安靜,大家都聽得入神,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葉蓁看見旁邊的任萍也聽得津津有味,很向往地對她道:“往后我也想在學堂里旁聽,跟著霍夫子多學一些。”
葉蓁含笑看著正在專注講學的霍硯時,覺得此時的他看起來確實是……光芒萬丈。
那場講學之后,樂安鎮馬上傳遍了:新學堂里請了位非常厲害的夫子,能進學堂被他教的人家簡直是賺大發了。
而此時這位厲害的夫子本人,正在小院里借著月光為妻子沐發。
瑩白的月光照著一截柔白的后頸,霍硯時將大掌按上去,輕輕揉捏一下,濕滑的皮肉上就現出淺淺的紅色指痕。
葉蓁被他揉得脖頸發癢,將臉頰抬起一些,瞪他一眼道:“誰讓你亂摸的。”
此時她烏發垂落在臉旁,眼眸里似乎都帶著氤氳的水汽,臉頰紅潤,有種靈動的嬌嗔。
霍硯時手背突起青筋,很深都看了她一眼,然后用木勺舀水將她發上的皂角洗掉,再拿了旁邊的布巾給她將長發擦干。
等到葉蓁回房后,霍硯時便給自己燒水沐浴,這幾日天氣悶熱,明明還在春日,竟好似有了初夏的燥意。
葉蓁躺在床上,閉上眼還會想起今日在學堂的一幕幕,她突然覺得房子里太悶,剛沐浴完的身上又有了燥熱之感,似有什么東西鉆在小腹里,蕩來蕩去隱隱地癢。
她煩躁地坐起身,想去將窗子撐開一些,可這時霍硯時就推門走了進來。
葉蓁看著他瞪大眼,月白色的中衣被他松垮地披在身上,衣帶都未系上,就這么敞開著,露出上半身緊實的肌肉。
未擦干的水珠從他脖頸往下,滑過溝壑分明的肌肉線條,順著腹肌隱入褲腰之中。
當葉蓁意識到自己看得目不轉睛,連忙轉過頭,都有些結巴了道:“你為何不把衣裳穿好。”
霍硯時很坦然地坐在她旁邊的床上,身體朝她靠過去,道:“很熱。”
又用手掌扶著她的臉,俯身幾乎將她圈在懷中,口中熱氣落在她唇邊,道:“你不熱嗎?臉這么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