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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硯時卻在他面前坐下道:“我不是來教訓(xùn)你,是來和你商議。”
見他迷惑地看向自己,霍硯時按了按他手上的書冊迫著他放下,道:“我知道你放不下她,可你越是逼她,越是想方設(shè)法同她接近,她就會越痛苦不堪。”
霍昀咬緊牙根,冷笑道:“小叔父可真是巧舌如簧,到底是誰逼她留在侯府的,是誰讓她痛苦?”
霍硯時仍是直直看著他道:“我做錯的事,我可以彌補(bǔ)。但你不能再同她接近,往后你必須把她當(dāng)做小嬸嬸,不能再逼她選擇,讓她夾在過去和現(xiàn)在的身份中左右為難。”
“憑什么!”霍昀皺著眉嘶聲道:“蓁蓁明明是我的妻子,憑什么要讓給你,連我與她接近都成了為難她!”
但霍硯時將手指壓在書脊上,抬了抬下巴問道:“昀兒,這次春闈,你可有信心考上殿試一甲?”
霍昀不知他為什么突然又問這個,撇過頭道:“你放心,我不會私情昏了頭,這次春闈我志在必得。”
他還要和他斗,要出人頭地,要把爵位和蓁蓁都搶回來,他不再甘心只做靖武侯世子。
霍硯時又道:“我給你兩年時間,只要你能考取殿試一甲,我會盡力在朝中為你籌謀,扶你平步青云,能有資格同我對抗。但在這期間,你不能用你們曾經(jīng)的事去裹挾她,你只能認(rèn)她做小嬸嬸,在侯府里,只能以侄兒的身份與她相處,絕不能有半點逾矩。”
見霍昀站起身氣得要反駁,他又提高了聲音道:“我知道你不甘愿,可你最好先聽完我的條件。”
然后他抬起黑眸,道:“兩年后,只要你能在朝中贏過我,我可以答應(yīng)放她走,再把靖武侯的爵位給你。”
霍昀聽得呆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道:“你真的愿意?不是會誆騙我的吧!”
霍硯時搖頭道:“我答應(yīng)過你的事,何時反悔過?”
霍昀蹙著眉想了想,小叔父雖然總讓人摸不透,但確實從未誆騙過自己。
他思索許久,又狐疑地看著他,懷疑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可霍硯時神色坦然,見他遲遲不敢回答,笑著搖頭道:“你不敢答應(yīng)嗎?這條件對你來說毫無壞處,只要你能忍過兩年,能在朝中干出一番天地,就有機(jī)會和我爭。”
霍昀捏緊拳,賭氣般地點頭道:“好,我答應(yīng)你。”
然后他想了想,又問道:“可怎樣才叫贏過你?”
而霍硯時已經(jīng)站起身,撣了撣衣角道:“這就要你自己想了,若連這樣都做不到,你怎么能贏我?”
四日后,霍昀在侯府眾人的期待之下走進(jìn)了貢院。
三場會試考完后,霍昀回侯府睡了個昏天黑地,王令嫻著急他的成績,特地和老夫人一起去探望他。
霍昀剛睡醒就被兩人喊道院子里,頂著一頭亂發(fā)呵呵地笑,一把摟住王令嫻的肩,道:“祖母和阿娘就等著放榜吧。”
自從葉蓁的事之后,王令嫻已經(jīng)許久沒見過兒子如此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模樣,此時心中欣慰,忍不住又落了淚道:“好,你能爭氣就好!”
轉(zhuǎn)眼就到了放榜那日,霍昀果然獨占榜首,侯府為此大擺宴席,霍氏的族親都來道喜,整整熱鬧了好幾日。
而霍昀一直將自己關(guān)在云棲院里,他的野心從來不止是到會試,他一定要進(jìn)殿試一甲,要以狀元的頭銜入朝為官,要最快地高升,這樣才能贏下他和小叔父的賭局。
六日后,霍昀與所有貢士一同入太和殿考殿試,由太子代皇帝上殿親考。
四日之后,殿試傳臚欽點一甲狀元、榜眼及探花,按照慣例新科狀元簪花披紅,騎白馬在前從乾安門出發(fā)往京兆府繞城游街。
而乾安門外的正陽大街,就是看狀元游街最好的地方。此時高門貴女都在此處登樓倚簾、憑闌眺望,想要親眼目睹新科狀元的風(fēng)采。百姓們則擠在街邊,孩童們沿街叫嚷,一派熱鬧景象。
此時,正對著乾安門的茶樓二樓全被包下,葉蓁與霍硯時坐在欄桿旁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奇地問道:“為何要帶我來這里?”
霍硯時將剛送來的熱茶吹涼一些,送到她面前道:“今日是殿試傳臚,霍昀若能被點中狀元,待會兒就會騎馬從這里經(jīng)過。”
葉蓁歪了歪頭,問道:“你怎么知道他會中狀元。”
霍硯時眉宇間染上傲色道:“他畢竟是我的侄子,是由我親手教養(yǎng)長大,我知道只要他盡全力,就一定能做到。”
葉蓁還是不明白,他為何要帶自己到這兒來等著,他不是一向最忌憚自己同霍昀的關(guān)系。
這時,樓下的孩童開始大聲叫嚷:“狀元來了,狀元來了!”
葉蓁突然有些緊張,探身往外看去,只見在街道兩邊招搖的紅綢之下,霍昀一身大紅錦袍,烏紗帽側(cè)簪御賜金花,玉帶束腰,端坐馬上。其余新科進(jìn)士緊隨其后,隊伍迤邐半條長街。
百姓們大聲歡呼,長街上十分熱鬧,不斷有鮮果、羅帕、花瓣被拋灑著落在霍昀的錦袍之中。
他看著被拋過來的彩糖,笑得露出白齒,姿態(tài)瀟灑地接住,朝旁邊的孩童扔過去道:“接著!”
葉蓁默默望著這一幕,眼眶都有些發(fā)熱,好像又看到了在村里維護(hù)她,那個光彩奪目、意氣風(fēng)發(fā)的霍昀。
這時她才突然想到霍硯時就在身旁,嚇得她連忙轉(zhuǎn)過身,但并未在霍硯時臉上看到憤怒之色。
他只是淡淡垂目道:“今日是霍昀最榮耀的時刻,我想你應(yīng)該很想親眼看到他現(xiàn)在的樣子。”
葉蓁實在不明白,問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霍硯時看著她道:“我想告訴你,我不會逼你忘了他,你也不必再為難自己,就算你心里還有他也沒關(guān)系,不必為此愧疚或是痛苦。”
他望著她震驚的神色,將手掌放在她手背上,語氣溫柔地道:“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你能覺得舒服,做什么我都不會怪你。”
而此時霍昀似有所感,在一片嘈雜熱鬧的道喜聲中,勒住白馬朝街道上方看了眼。
可此時滿街的商鋪全坐著高門貴女,她們見俊俏的狀元郎回頭,連忙將絹花、香帕全拋了下去,晃得霍昀眼花繚亂,什么也看不清。
而霍硯時握著葉蓁的手傾身過去,道:“至于其他的結(jié),我們慢慢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