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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葉蓁抿著唇,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他就算想法天真,但是對人赤誠真摯,愿意將一顆真心毫無保留捧出來,這是你永遠也做不到的。”
霍硯時冷笑道:“那你為何不跟他走?”
葉蓁不想答他,索性把眼睛閉起來。
霍硯時看著她嘴角被霍昀咬出的紅腫,怎么看都覺得礙眼。
于是用指腹在那里反復摩挲著,道:“因為你徹底看清了他的沖動、幼稚,不可托付。往后你不該再對他有任何幻想,無論我做不做那些謀劃,他都不會是你的良人,做不了你的夫君。”
葉蓁睜著圓眸看著他,道:“所以你寧愿假裝中藥,傷都沒有好全,還硬要拄著拐杖來捉人。就應該你親自想驗證這點。”
霍硯時道:“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會再給你們機會。”
葉蓁掙扎著坐起,道:“如果我真的心軟想要和他一起走呢,侯爺看的可還痛快?若是霍昀沖動到以死相逼,你又該怎么辦?”
霍硯時皺起眉,道:“我很了解你們,不會有那樣的事發生。”
葉蓁搖頭道:“你太高估自己,又低估了人心,人心怎么算得盡。你也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感情是不可控的,就算某一刻心死,也可能會死灰復燃,會不甘、會猶豫,會幻想再試一次就有好的結果。你憑什么覺得我和他能一直在你的算計里。”
霍硯時很深地看著她,過了許久才道:“我不懂,你可以教我。”
見葉蓁怔住,又傾身過去輕捏著她的下巴,道:“你知道我不可能對你放手,我不懂的事,等我們成了親,你可以慢慢教我。”
然后他傾身又在她唇上親了下道:“我相信我能比霍昀做的更好,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人。”
葉蓁猛地往后退了退,倔強地看著他道:“不可能。”
霍硯時卻未被激怒,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道:“我可以等,對你我一向有耐心。就算我們現在成不了良配,做一對怨偶也不錯。”
葉蓁徹底拿他沒了法子,霍硯時又扣著她的肩將她摟住,道:“若是以前的我,瑾兒敢讓她的侍衛伙同昀兒給我下藥,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穆原雖是她母親留給她的,但他膽敢動到我的頭上,萬一有一天被外人收買,對侯府會是不小的隱患,這隱患不得不除。”
他感覺懷中的葉蓁抖了抖,低頭在她額上親了親道:“但我知道你會因此愧疚,甚至會更恨我。所以我把穆原交給你,你跟我回去,他怎么處置由你說了算。”
葉蓁抬頭看著他問:“這事根本不是他的錯,是瑾姑娘為了幫霍昀才讓他這么做的,侯爺能不要追究他嗎?”
霍硯時點頭道:“好,不過這個人情,可以讓你來做。”
兩人一同回了侯府,走到主院門外時,就看到了一直站在那里等小叔父的秦玉瑾。
她已經站在那里許久,眼睛哭得通紅,神情恐慌又無助,褪去慣有的傲氣與疏離,也不過是個十七歲剛及笄的小姑娘罷了。
她一看到霍硯時回來,就連忙沖過去,帶著濃濃的哭腔道:“小叔父,穆原是受我指使才這么干的,小叔父若要罰就罰我吧,能不能把他還給我!”
霍硯時面上蓄滿冷色,拄著拐杖慢慢往前走道:“你們明知道我傷還沒好,竟敢在我的藥里動手腳,當時就沒想過后果嗎?”
秦玉瑾連忙道:“是表哥說那藥只會讓你昏迷,而且那藥也不是穆原下的,表哥說有什么后果會一力承擔,絕不會連累他。”
霍硯時冷笑一聲,道:“他要承擔?他現在在哪兒呢?你知不知道,他這次走了,根本就沒打算回來!”
秦玉瑾一愣,然后才看向旁邊的葉蓁,慶幸地想著:幸好葉姐姐回來了,若是他們一起走了,小叔父盛怒之下真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
霍硯時進了院子,看見匆忙趕過來的江大夫,用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道:“你告訴她們,若那藥下的分量沒控制好,會出什么事?”
江大夫連忙道:“那藥對普通人只是昏迷,但是對侯爺這樣本身受傷虛弱之人,會有不小的毒害。”
秦玉瑾聽到“毒害”二字,整個人如墜冰窖,她是世家女出身,知道毒害侯爺會是怎樣的重罪。
江大夫繼續道:“而且世子根本沒用過那種藥,不知道那藥的劑量需要極為精準,侯爺的藥湯里本身也有和那藥相沖的部分。簡而言之,就是侯爺如果喝了那碗藥,輕則昏迷十天半月,重則……”
他搖了搖頭,道:“后果我們也不敢預想。”
秦玉瑾聽得渾身發軟,扶著丫鬟跌坐在石凳上,以小叔父的身份地位,就算只是昏迷十天半月,對他對侯府會是怎樣的兇險!
她和表哥竟從未想過這些后果,稀里糊涂就給小叔父下藥,還因此連累了穆原。
霍硯時轉向同樣呆若木雞的葉蓁,嘲諷地道:“你現在知道了,我剛才只是教訓他,已經算是放過他了。”
葉蓁此時才明白,他說為了自己放過穆原,并不只是一句隨口說出的話。
靖武侯在自己院子里被人下毒,這對他來說是極為危險的大事。
他不能對自己的侄子和外甥女動手,但可以殺一個侍衛以儆效尤,震懾侯府的所有下人,絕不能讓這事再發生。
秦玉瑾當然更明白這件事,她慌得六神無主,一把抓住霍硯時的衣袖央求道:“小叔父你怎么罰我都可以,能不能對穆原從輕處置。求您了,看在我阿娘的份上,放過他這一次吧!”
見霍硯時不理會她,她哭得更厲害,幾乎是萬念俱灰地道:“他現在在哪里?他還活著嗎?小叔父能讓我見他一面嗎?”
霍硯時搖了搖頭,在院子里慢慢坐下,對胡安道:“把穆原帶過來。”
胡安連忙跑開,很快莫驍就將穆原押到了霍硯時面前。
穆原生得高大強壯 ,性格卻是沉默寡言,除了秦玉瑾,侯府幾乎沒幾個人聽他說過話。
此時他跪在霍硯時面前,仍是緊緊抿著唇,連一句為自己求饒的話都沒說。
秦玉瑾連忙上前,見他手腳完整,不像受了刑的樣子,才稍微放心一點。
她愧疚地蹲在他面前痛哭道:“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現在該怎么辦,怎么才能救你。”
穆原看見她才抬起頭,然后很用力地搖頭,伸手想把她扶起,但想到現在自己還是戴罪之身,又無奈地把手收回。
秦玉瑾哭的更厲害,急得穆原不住地搖頭,結結巴巴地道:“別……姑娘別哭。我不怕死的。”
霍硯時被她哭得頭疼,手撐著額頭道:“你與其對著他哭,不如去求你未來的小嬸嬸。”
秦玉瑾聽得一愣,等她明白過來,立即看向站在旁邊的葉蓁,沖過去道:“葉姐姐,你幫穆原說說話吧,不然小叔父真的會讓他死。”
葉蓁其實想不明白,霍硯時明明答應自己要放過穆原,為何還要大張旗鼓演這么一出。
但也只能走到他面前,道:“穆侍衛只是奉命行事,而且藥是霍昀下的,要錯也是錯在他。若因為主子犯錯,就用下人的性命來罰,府里的其他人都會寒心吧。”
此時,霍硯時院子里站了許多侍從,他們本就為今天的意外膽戰心驚,看穆原跪在那里等死,也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而聽見葉蓁說出這番話,他們都偷偷露出感動神色,感激這位未來侯夫人能把下人的性命當一回事。
而霍昀時似是聽進去了這話,想了想,將她的手握住道:“好,你是這里以后的主母,你說了算。”
所有人聽到這話都松了口氣,無論如何穆原的命是保住了。
秦玉瑾激動地抱著葉蓁痛哭,不住地說謝謝她。
葉蓁卻覺得自己問心有愧,這事本就是因自己而起,怎么現在好像還成了他們的恩人。
此時霍硯時仍攥著葉蓁的手,慢慢站起身道:“我累了,扶我進去歇息吧。”
葉蓁于是任他牽著,陪他慢慢走回了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