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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硯時卻站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傾身,手掌將她握刀的手背包裹住,指引著她將刀尖朝著他,道:“你若心里還有恨,隨時都可以用這把刀報復(fù)我,想刺哪里都可以,我絕不會怪你。”
葉蓁皺起眉,努力想把手抽出來,但仍被他緊緊握住,兩人貼著的皮膚上都起了黏黏的汗液。
霍硯時握著她的手用力,又上前一步,刀尖已經(jīng)貼上了他的外袍,道:“刺在四肢傷得太輕,怕你不夠解恨。刺在小腹最好,夠痛傷也夠重,如果你下手夠狠,可能會讓我躺上一段時日。再往上是胸腔,你控制不好位置,若真殺了我,后面會很麻煩。”
“夠了!”葉蓁用力將手從他手中掙開,刀尖劃過他的衣袍,將蜀錦衣料劃出一刀長長的裂口。
霍硯時低頭看了眼,道:“我說過了,這把刀很鋒利,絕沒有騙你。”
他看見葉蓁拿著刀的手一直在抖,惋惜地道:“只可惜,你心還不夠狠。”
葉蓁手心全是汗,但仍然將那把匕首收回刀鞘里,咬了咬牙道:“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是嗎?你知道我下不了手。”
霍硯時垂目看著她:是啊,她從不會主動傷害人,哪怕是面對罪行累累的自己。
那他到底該怎么做,才能換回她的原諒。
或許她永遠(yuǎn)都不會原諒自己。
這念頭讓他那只受傷的手再度涌上刺痛,密密麻麻地往上爬動,將他整個人密不透風(fēng)地包裹住,幾乎喘不過氣來。
而葉蓁已經(jīng)將那把匕首收起來,轉(zhuǎn)向他道:“我做不到報復(fù)你,但我只會嫁自己想嫁的人,無論你做什么,我都絕不會嫁你。”
她看向他沉下的臉,嘲諷地道:“侯爺就算能只手遮天,拜堂總是需要兩個人吧,只要我不愿,你總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押著我拜堂。”
她以為霍硯時會發(fā)怒,可他只是默默看了她許久,道:“我做出的決定,絕不可能改變,你最好能早些接受。”
然后他便直接走出了門去。
可霍硯時心里其實并不像表面那樣淡定。
他知道葉蓁外表柔軟,其實內(nèi)心比誰都硬,她不想做的決定,誰也不能逼她做。
但他昨天會向眾人宣布他要娶妻,就一定要想法子把這樁婚事完成。
他已經(jīng)想得很清楚,唯有把蓁蓁娶回來,她才能堂堂正正留在侯府,才能逼霍昀徹底放手。
霍昀唯一能比過自己的,就是他搶先娶了蓁蓁。
只要她能成為自己的妻子,往后就只能喚自己夫君,霍昀再沒資格把她搶走。
至于她情不情愿,這并不是一件緊要的事,他還有很多時間,遲早能打動她。
而在這之前,霍硯時知道他需要先應(yīng)付霍昀的質(zhì)問。
他既然會到自己院子里打探,說明他已經(jīng)在懷疑什么,遲早會找上門來興師問罪。
果然,第二日霍硯時用完晚膳,霍昀就派人請他去云棲院的暖閣一敘。
霍硯時走到暖閣時,霍昀已經(jīng)擺了一桌酒菜,見他過來便給他倒了酒,道:“小叔父能陪我喝一杯嗎?”
霍硯時不置可否地坐下,眼看著霍昀連著喝了幾杯,終于端起酒杯,也喝了下去。
此時霍昀似是已經(jīng)有些醉了,用手揉了把臉道:“若是蓁蓁在這里,可能又會罵我不該這么喝酒。我剛認(rèn)識她的時候,為了接近她,經(jīng)常去她家蹭飯,那時她阿爹朝我敬酒,她就瞪著他阿爹,說他不該帶壞我,醉酒可不是什么好事。”
霍硯時握著杯沿的手指緊了緊,沉聲道:“她都走了那么久,你還說這些做什么?”
霍昀抬眸看著他,很古怪地笑了下,又將腳擱在旁邊的凳子上,道:“是啊,這雙靴子是她走之前留下的,是她一針一線親手做出來的。那時我們成親時,我聽說他們家鄉(xiāng)有個規(guī)矩,出嫁的小娘子都會親手為夫君做一雙靴子,其實我并不想勞累她給我做,只是故意打趣,問她為何不給我做靴子,是不是不滿意我這個夫君?”
霍硯時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道:“你叫我來,就是同我說這些?無聊至極!”
然后他站起身就要離開,可霍昀無賴般抓住他的胳膊,用帶了血絲的眸子看著他道:“小叔父就當(dāng)是聽我傾訴,畢竟蓁蓁是因為你的設(shè)計才會走。這是你欠我的!”
霍硯時沉了口氣,被他拽著重又坐下,用力捏著杯盞道:“好,你說。想說什么,就一次說完。”
霍昀又給自己倒了杯酒,道:“蓁蓁和京城的小娘子都不同。她喜歡一個人,會喜歡很熱烈,毫無保留,一點也不會掩飾。她被縣令搶親時我救了她,那天她看我的眼神很專注、像有一團(tuán)火一樣,然后我就知道我徹底陷進(jìn)去了。我說要娶她為妻時,她笑得很甜,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一樣,然后她什么都沒有問我,她說只要我是真心對她,就要和我過一輩子。”
霍硯時將酒灌進(jìn)口中,惡狠狠看著他,倒想看看他還能說出什么。
而霍昀也毫不回避地望著他道:“我們洞房那天,因為都是初次,她很害羞,但還是努力迎合我,我能感覺到她在被我取悅,因為她喜歡我,所以毫無保留地向我打開自己……”
“夠了!”霍硯時將酒杯砸在他面前,飛濺的酒液淋濕了霍昀的衣袖,可他仍是笑著道:“小叔父為何不敢聽?當(dāng)初在水榭外,不是你要偷窺我們夫妻之事?你那天應(yīng)該也看到了,蓁蓁與我才是最契合的一對,只有我才能喚醒她的反應(yīng)。”
霍硯時狠狠瞪著他,手臂突起道道青筋,終是冷笑一聲道:“你在試探我?”
霍昀的眼神也漸漸冷下來,道:“蓁蓁是我的妻子,我說與她的事,小叔父為何要動怒?還是你對她有什么不該有的心思,所以你嫉妒了?嫉妒我與她少年夫妻,兩情相悅,根本容不得其他人!”
霍硯時徹底失了冷靜,譏諷道:“什么妻子?她親手給你寫了和離書,早就已經(jīng)放棄你,就算你在這兒傷懷過往又有何用,你就算再說整晚的回憶,她也絕不會再回到你身邊。”
霍昀抬頭看著他:“小叔父怎么知道不會?我懷念的,她也同樣經(jīng)歷過,同樣會懷念。若她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設(shè)計,未必不會后悔,不會想回到我身邊。”
霍硯時倏地站起,冷冷看著他道:“你醉了,最好不要再說天方夜譚的胡話。”
然后他僵著背脊轉(zhuǎn)身就走,霍昀也搖晃著站起身,在他身后大聲喊道:“蓁蓁真的走了嗎?真的已經(jīng)離開侯府了嗎?”
霍硯時并未理會他,一路出了暖閣,快步穿過庭院走向自己的院子。
他望著身后一直跟著的影子,腳步卻并未停下。
一路走到臥房門口,阿憶看到他的臉色嚇了一跳,連忙道:“夫人已經(jīng)睡下了。”
這幾日霍硯時知道葉蓁對自己排斥,都是主動睡在了書房,從未在晚上回過臥房。
可霍硯時只是冷冷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讓開,然后直接打開門進(jìn)了房。
阿憶擔(dān)憂地往里看了看,等她轉(zhuǎn)過身時,更是嚇了一大跳。
她結(jié)結(jié)巴巴道:“世子,你來做什么!”
霍昀已經(jīng)醉的厲害,烏發(fā)散落著搭在眼上,讓阿憶覺得向來單純?yōu)⒚摰氖雷樱藭r在夜色的映襯下,似乎多了幾分陰沉。
他漆黑的雙目,牢牢盯著小叔父剛進(jìn)去的那扇門,一步步走了過去。
而此時在房內(nèi),葉蓁聽見動靜睜開眼時,看見被窗外朦朧的月光照著,正站在床邊的黑影。
她警惕地坐起來,剛想開口讓他出去,聽見外面阿憶的驚呼聲:“世子,你不能進(jìn)去!”
她嚇得立即清醒起來,而此時霍硯時已經(jīng)俯下身子,按著她的月要將她壓在床榻上。
她還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帶著龍腦香的灼熱呼吸就貼了上來,落在她唇上、脖頸上……在她措手不及時撩開了她的衣襟……
此時房外響起了重重的敲門聲,霍昀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小叔父!”
他親眼看見霍硯時進(jìn)房,所以敲門敲得格外堅定,一定要讓他開門讓自己進(jìn)去。
葉蓁聽著這聲音渾身都僵住,偏偏心口處被弄得癢熱又黏膩,她手忙腳亂想要把他推開,那人卻像在同門外之人較勁似的繼續(xù)入骎。
霍昀的敲門聲越來越急,夾雜著胡安勸他離開的聲音,可無論旁人怎么勸,他都很堅定地拍著門喊:“小叔父!開門!”
霍硯時握著她的腳踝把頭抬起,很沉地對外面喊了聲:“回去!”
霍昀整個人抖了抖,他不是什么毛頭小子,他能聽出這嗓音里帶了谷欠,也能猜出小叔父在做什么。
他突然有點不敢敲門了,就這么僵僵地立在門外,像沉在一場荒謬的噩夢里。
只要門不打開,他就不必面對最可怕的現(xiàn)實。
而房內(nèi)的葉蓁還在拼命掙扎,但仍然沒法阻止他的舌|尖和手指,她絕望地差點哭出聲,霍硯時卻在她耳邊道:“你出了聲,他就會知道里面的人是你,也能知道我們在做什么。”
又惡劣地道:“不如就讓他開門,這樣他就看到,沒有他,你也照樣能有那些反應(yīng),照樣能被取悅到……”
他此前試過許多次,已經(jīng)很清楚她易感的地方,一味地攻城掠地,很快就讓壓著的薄衾……
此時門外的聲音漸漸平息了,似乎是胡安終于讓莫驍把霍昀給帶走。
葉蓁終于放開快出血的唇,渾身都虛脫下來,偏這時霍硯時更加猛烈地吞咽,終于讓她難以抵抗地嗚咽出聲。
然后他滿意坐起身,看著她失神而麻木的眼,伸手摸向她的臉道:“真該讓他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這樣他便不會那般自信,以為只有他才能取悅你。”
他見葉蓁一動不動,只是心口劇烈起伏著,臉上染滿了不甘與憤怒。
于是憐惜地將她托起抱在懷中,不顧她的掙扎,親著她的纖頸,道:“我知道你恨我,今晚就讓你繼續(xù)恨吧……”
話還未說完,他感到小腹一陣劇痛,低頭就看見那支雕花精致的刀柄,幾乎要沒入衣袍下擺的綢布之下,而血很快噴涌而出,將袍角都浸濕。
葉蓁直直盯著他,任由滾燙的血染濕自己的手,啞聲問道:“是你教我的,我做的對嗎?”
霍硯時痛得整張臉都扭曲,卻將手握在她的手上,竟還扯出個笑容道:“現(xiàn)在解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