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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臥房的門就被打開,阿憶看見進來那人,嚇得立即噤聲,低著頭老實地給葉蓁梳發。
而葉蓁連頭都未偏一下,只是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好像屋內并沒有第三個人存在。
而霍硯時也未強逼她什么,他進門后換了身緋色官服,將玉銙系好,然后就坐在她身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阿憶為她梳頭。
阿憶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趕緊把發髻盤好,端起水盆道:“我去給夫人準備早膳。”然后一溜煙出了門。
霍硯時此時站起身,拿起妝奩里的玉簪想要幫她簪在發髻上,可葉蓁察覺到就立即避開,走到窗邊警惕地看著他。
霍硯時將那支玉簪用力捏在手心,硌得手掌有些發痛,可他仍是用如常的語氣道:“馬上就要到你的生辰了,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葉蓁皺起眉,他怎么會知道自己的生辰
可她很快意會過來,霍硯時派人去澧縣縣衙查過自己,也看過那份婚書,難怪他會記下自己的生辰。
她心中更加反感,咬著唇一言不發。
霍硯時走到她面前道:“你不說,我就一樣樣試,把京城幾家出名的鋪子全搬回來,總會有你喜歡的?!?
葉蓁直直盯著他,終于開口道:“侯爺若一定要送,就送我一把刀吧?!?
霍硯時怔了怔,隨即又笑起來道:“好,你想要什么刀?”
葉蓁未想到他會答應,咬唇道:“什么刀都可以,只要夠鋒利?!?
而霍硯時竟還很認真地為她建議道:“你想要的,必定不是長刀,是能夠收在房里,隨時讓你取用的刀對嗎?那匕首就是最合適的,匕首分幾種,有梅花短刃、中柄長刃,還有三角峰的……”
他又朝她傾身,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我推薦你用三角峰的匕首,因為刃上帶有棱角倒勾,若是刺在人身上最痛,往外拉扯時,能將皮肉都帶出來,刀口就算馬上敷藥,也需要數日才能愈合,被刺之人在這段時日都會痛不欲生,?!?
葉蓁匪夷所思地看著他,不明白為何他能泰然自若地給自己介紹這些,皺眉問道:“你知道我要刀做什么?”
霍硯時將手臂撐在她身后的墻上,身子幾乎是將她壓在窗牖旁,道:“你既然想我死,要刀肯定不是想對你自己做什么,你也絕不可能為任何事傷害自己?!?
他見葉蓁本能地向后仰著避開他,又再往前一步道:“但是你應該從未用刀傷過人,不知道要刺哪里才最痛,也不知道怎樣才能刺得更深?!?
葉蓁退無可退,只能看著他的臉朝自己越靠越近,很溫柔地在她耳邊道:“不過沒關系,等將匕首買回來,我可以教你?!?
葉蓁覺得這人簡直瘋得厲害,眼看著他口中氣息就要撲到自己臉上,慌得用力踢在他小腿上,趁著他吃痛從他手臂下鉆出來。
幸好霍硯時也未在靠過來,只是往門外走過去,又回頭看著她問: “若讓你親手刺我一刀,能解恨了嗎?”
葉蓁看著他,很重地搖頭。
霍硯時臉上露出失望神色,又道:“無妨,總會找到其他法子。”
然后他便走出了房門,走到院子外時,看見了樹叢旁正偷偷摸摸往里探頭的秦玉瑾,一看到他出來了,嚇得轉身就跑。
霍硯時大步攔在她面前,問道:“跑什么?你不是膽子很大的嗎?”
秦玉瑾掐著手心,終是逼自己鼓起勇氣道:“她……她回來了嗎?”
她昨晚就聽說小叔父回府了,趕緊派侍衛去探聽,聽他說侯爺應該是帶了人回來。
秦玉瑾沒想到自己花費這么多心思,竟還是沒能幫葉姐姐逃走,心灰意冷后又覺得忐忑:若是小叔父打定主意要把人放在侯府里,表哥遲早都會發現的,到時候該怎么辦啊!
于是她本想趁著霍硯時不在,偷偷來瞧一眼葉蓁,沒想到正撞上了小叔父。
而霍硯時垂目看著她,那目光讓她雞皮疙瘩都起來,快被嚇哭了。
此時霍硯時終于開口道:“這次我可以不和你計較,但若是再讓我發現你背著我做多余的事,絕不會輕饒了你?!?
秦玉瑾后頸都出了層汗,既然已經被發現了,她也沒那個本事在做什么啊。
見小叔父越過她要往外走,她又鼓起勇氣道:“小叔父把她這么不明不白地放在房里,就沒想過以后該怎么辦嗎?”
霍硯時轉身看她一眼,似是被她提醒了什么,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后不發一言離開。
秦玉瑾頓時泄了氣,想要往院子里去找葉蓁,卻被盡責的胡安給攔在外面,笑瞇瞇地請瑾姑娘離開。
最后秦玉瑾罵罵咧咧回了自己房,整日都在掙扎,到底該不該告訴表哥這件事,但若他真的知道了,叔侄奪妻這種事就沒法避免,侯府哪里還能有安寧日子。
但告訴祖母或是大夫人好像也無濟于事,小叔父這人獨斷專行,只要是他想要做的,絕不會聽任何人的勸說,反而會讓她們擔憂。
思來想去,只能盼著小叔父是圖一時新鮮,過段日子沒興趣了,就能把人放了才好。
可到了下午,主院派人來傳侯爺的吩咐,說讓瑾姑娘、世子一同去老夫人院子用晚膳。
等那人離開,秦玉瑾托著腮想了很久,覺得這頓飯準沒好事,但不知道小叔父到底要和她們說些什么,該不會大膽到直接說要將葉蓁收為妾室,那表哥還不把桌子給掀了啊。
晚上一家人坐在席上,各自都懷揣著心事,氣氛十分詭異。
秦玉瑾和大夫人忐忑不安,老夫人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她這把年紀,看得出兒媳心里有事,而且還是件不小的事。而霍昀經過昨晚還未脫離憤怒,始終譴責地看向小叔父,等他給自己個說法。
其中最為冷靜的還是霍硯時,他甚至還招呼眾人先吃菜,說今日的席面是他安排的,有幾樣菜用的食材是特意挑選,尋常吃不到。
席面吃得差不多了,大夫人實在忍不住,放下銀箸,問道:“為何今日這么隆重,專程為家里人設宴,是有什么事嗎?”
霍硯時笑著看向她道:“長嫂應該給我道喜?!?
大夫人心里咯噔一聲,馬上同秦玉瑾緊張互看了一眼,而老夫人和霍昀則是一臉疑惑。
此時霍硯時不緊不慢地道:“我要娶妻了?!?
桌上之人同時震驚,老夫人先開口問道:“你說你要娶妻?是哪家貴女?我們可認識?”
霍硯時仍是笑著道:“不是什么貴女,至于是什么人,等婚事籌備好了,阿娘自然會知道?!?
老夫人更迷惑了,若是以前聽到小兒子終于愿意娶妻,她必定會去菩薩面前跪謝,總算了了自己的一樁心事。
可從未聽說他和哪位小娘子接近,怎么說娶妻就娶妻,而且連那人的身份都不說。
而秦玉瑾已經嚇得臉都白了,怔怔看著霍硯時問:“小叔父你說真的?你真要娶……娶哪家小娘子為妻?”
霍硯時將目光挪過去道:“我會這般鄭重地告訴你們,就是已經下了決定,莫非你覺得有何不妥?”
秦玉瑾縮了縮脖子想:當然不妥啊,這可太不妥了!
明明是表哥的妻子,怎么能被小叔父娶走,到時候大嬸嬸和祖母該怎么辦,這簡直是亂成一鍋粥了。
而霍硯時此時才從驚愕中回神,看著霍硯時沉聲問道:“小叔父,你要娶的究竟是誰?”
霍硯時卻淡淡瞥了他一眼道:“說了等一切就緒,自然會讓你們知道,今日只是通知你們一聲罷了?!?
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告訴他們只是例行通知,無論侯府眾人怎么想或是怎么做,他這妻子都娶定了。
霍硯時說完這番話,這頓飯也沒法繼續下去了,于是他朝老夫人和大夫人頷首,然后站起身離開。
霍昀卻始終坐在那里,越想越覺得不安。
為何小叔父突然就要娶妻,這人到底是何來歷?以小叔父的性子,若他想要為了利益聯姻,根本不必等到這個年紀。而現在他的地位,也根本無需靠娶任何人來穩固。
所以他想娶的,必定就是他自己想要的人。
可他怎么從未察覺,小叔父與哪位小娘子接近過。
而秦玉瑾一直留著沒走,心中不斷地猶豫掙扎,見霍昀起身才趕緊跟上。
兩人一路走到院子里,秦玉瑾讓身邊的婢女先回去,然后緊張地喊住霍昀道:“表哥,我有話要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