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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1
依朵忽然就病倒了。一年到頭都不生病的人, 猛然一病,好像所有病毒都要來勢洶洶一樣。
葉玲凌晨回來,一摸她的額頭,嚇得趕緊連夜把人送往醫院,就怕感染了什么新型病毒。
次日早晨她還在發著低燒,葉玲白天又有個很重要的廣告要拍,天價違約金她可付不起,最重要的是威爾頓精品豆送樣競標,這是個完全耽誤不得的事,不得已只能給依慧打了個電話。
姑娘們大清早地在線上開了個簡短的會,決定由依慧過來接替依朵的工作, 而省城第三體驗店的開張則由小燕趕去主持。
自從省城開了體驗店后,夢縣兩家體驗店的管理就交到了小燕手上。在外依舊叫她大名葉飛燕, 但幾個小伙伴私下里更喜歡叫她小燕。
依朵中午醒來時,依慧已經到上海了,并留言她已經將精品豆樣品送往威爾頓上海總部去過審了,讓她放心養病。信息看完,依朵心下一松,再次睡去。
到了下午,反反復復的低燒才完全退去, 依朵再次醒來,病房已經不一樣了, 比之前見到的要寬敞、安靜。
她愣了一下,前后左右到處看,都沒看到什么人影。她是知道葉玲和依慧的,她們這群人從小吃苦吃到大,生個病打個針吃個藥就好了,不會這么奢侈地開個單獨病房。
可病房里卻什么都沒留下,她又有些疑惑了,難不成真的是葉玲給她轉的。
全身都沒力氣,依朵閉上眼躺了會兒,摸到手機,正要打電話,病房門被推開,葉玲端著食盒進來,見她醒了,開心道:“你終于醒了,再不醒我要喊醫生了。”
依朵笑了笑,撐著床靠坐起來,“中午醒過一回了,看到依慧的留言又睡著了過去。”
葉玲走過來,將病床搖起來一些,打開食盒,是小白菜粥,遞給她:“餓了吧,吃上一些。”
依朵接過,不急著吃,先問:“這病房怎么回事?”
葉玲去拿蘋果削皮,不自然的神色轉瞬即逝,笑著說:“這段時間傳染病毒不是很多嘛,早上那病房里就有一例,嚇得我趕緊給你轉了個單獨的病房,感染了病毒可不好。”
相處了那么久的伙伴,那點不自然她看得一清二楚。依朵垂下眼皮,心里的猜測得到證實,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或許這趟上海,她就不該來。
明明是來跟過去劃過句號的,現在卻感覺越來越糾纏不清了。
她拿起瓷勺,機械地吃了幾口,“依慧呢?”
“還在威爾頓亞太區的總公司呢。”葉玲說著一撇嘴,“那閔副總竟然要她在評測期間外駐總部,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依朵微微一想就明白了,“估計是怕我們將供給幸運咖啡的精品豆和供給他們威爾頓的精選品質豆混為一體了。我猜得沒錯的話,在整個供貨期間,依慧都要外駐威爾頓總部了。”
葉玲生氣:“還是不信任我們,那還干嘛和我們合作?”
“是我們要和他們合作。”依朵笑著安慰:“好啦,沒什么的,依慧來上海了,以后你們倆也有個伴不是。”
葉玲確實蠻開心的,但又擔心她們在云南人手不夠,“那你們忙得過來嘛?”
“放心,莊園內早就培養了一批副手,大姐一個人就管得過來,小燕現在也能在外獨擋一面,不夠還可以再招。”
“那就好。”葉玲一頓,琢磨了一下她這個話,“怎么感覺你想走啊。”
依朵點頭:“威爾頓這邊有依慧交接,我留在上海也沒什么事,等感冒好了我就回去了。”
“那么快。”葉玲有些舍不得,“多待幾天嘛。”
依朵笑:“已經待了好幾天了,我也擔心小燕一個人忙不過來,回去幫幫她。”
葉玲嘟了嘟嘴,倒也沒再強留。
吃過晚飯,依朵又有些困了,護士來給她掛上葡萄糖,她躺下瞇了會兒,聽葉玲說要去接依慧,讓她路上小心一些。
睡得迷迷糊糊間,感覺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她以為是葉玲回來了,卻沒聽到高跟鞋的聲音,而是一道更為低沉的腳步聲,滿室消毒水的味道中混入一絲清淺的苦調香。
依朵瞬間就知道來人是誰了。她也痛恨神經末梢還殘留著跟那人有關的信息素,叫她一下就知道了他的到來。
我果然不該來上海的。她這樣想著,便沒睜眼,以不變應萬變,看看他要做什么。
溫聿白沒做什么,進了病房先看她一眼,而后在床邊坐下。夜色安靜,只淺淡的氣息漂浮著,好似沒人來過一樣。
輸過針水的手搭在被子外,指尖無端覺得冷,依朵想收進被子里,但她又是在裝睡,只能忍耐著,希望他快快走。
過了片刻,手被一只溫熱的手掌托起,依朵神經一跳,很想飛快撤離,但硬生生忍住了。
他將她的手放進被子里,卻沒放開,輕輕握著她冰涼的手指。
依朵頭皮發麻,他到底在干什么?
“還裝睡呢。”他忽然開口。
依朵依舊閉著眼不說話。
溫聿白靠近了一些,犀利的目光依舊一寸寸從她面容上刮過,眸色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溫和。
他輕聲問:“寧愿裝睡也不要看見我,我是有多討你厭煩?”
他也不在意她是否睜眼看一看他,只是輕輕握著她的手,指尖不自覺地穿過她的指縫,“我從前也沒做過多么過分的事,只是被你氣狠了才說過那么兩句過分的話,這都要記到今時今日么?”
是,我到死也記著你那時的話。
依朵在心里恨恨地想。
“可你又何曾給過我機會?直接判了我死刑,一絲余地也不留。若論狠,我們這些人,誰狠得過你?”
狠?到底誰狠?
依朵這下沒忍住睜開眼,一把扯回手:“沒想到倒打一耙的事溫先生竟然也這么熟練。”
她冷笑:“我自認底層草根,又窮又沒學歷,配不上您這樣的天之驕子。”
溫聿白看著她,說:“別這樣說,我也沒這樣覺得過。”
依朵扯唇,轉開眼沒看他,自嘲道:“我也曾不知天高地厚地妄想過,也曾問過您,是您親口說誰也改變不了,現在倒反而說我狠了?”
她真的要被氣笑了。
溫聿白坐直了身體,鏡片后的冷眸沉沉地注視著她。還是不醒來更好,安安靜靜睡著,總比說些插心窩子的話強。
依朵也不想再看見他,伸手往門口的方向比了比,“夜深了,請您早點回去。”
他不動,僵持了片刻,依朵一把掀開被子,“也是,我忘記了,這病房都是您轉的,確實不該我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