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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9
回去的路上依朵一句話也沒說, 抽干了力氣似的。
葉玲開著車,看她一眼又一眼,“怎么啦,那位閔副總也沒有不理你啊,怎么這個死樣子?”
依朵撐起腦袋,說:“閔總說晚上有個晚宴,要我去表現呢。”
“這個閔副總……怎么說呢,玩得很開。他是那種工作上出了名的雷厲風行,但私生活吧,反正傳出過很多花邊新聞。”
葉玲回憶了一下最近公司里的各種通告,“也沒聽說威爾頓最近有新品上市,應該不是什么商業性的晚宴。”
“要我陪你去么?”
她這句話問出來,依朵的郵箱里就收到了一封純英文的邀請函, 是一人一函制的,依朵說不用, 是狼窩是虎口, 她總要去闖一闖不是。
要知道威爾頓一個季度的中國區精選供貨收益就抵她們莊園這幾年的總收益了,這塊難啃的硬骨頭,打從去年起她就想要啃下了。
去年生豆大賽后,依朵就將冠軍豆樣品打包送往威爾頓亞太區上海總部競標精選品質原豆了。
結果就是這位閔副總,親自將落選的結果送到莊園,更是當面指出豆子的質量和發酵技術的不足之處,把她們批得那叫一個頭都抬不起來。
他走時撂下一句話, 云南咖啡的冠軍也不過如此。
依慧自打那以后每每想起來就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這位亞太區的副總的皮都給撕下來吃了。
說不做他們的生意了,大不了永遠做國產品牌的供貨商。依朵反而是繼續堅持的,不僅國產品牌的供貨,自主品牌也要做,威爾頓的供貨她也要競標。
活動是八點開始,回到家葉玲就將她推去洗了個香噴噴的澡,而后從衣柜里拿出一套保管得十分嚴實的禮服,是dior家的鎏金掛脖禮服,這還是前幾天她從某人手里拿來的,是今年的秋冬高定款,本來是打算在今年的公司年會上穿的。
鞋子是ysl家的一字帶細高跟,她看了看依朵的腳踝,還紅著,但沒怎么腫了。得虧是那藥送得及時,雖然那工作人員一身精英范兒,看著也不像是工作人員。
等依朵出來,她就開始給她化妝,這些年來技術越發精進了,一個輕奢亞裔風不在話下,化完一看,滿意點頭。
七點半,依朵坐著車到了一處莊園,旁邊還是英國領事館的舊址,繞過大片薰衣草花海,在一棟獨特的哥特式建筑前停下。
依朵下車,提著一角裙擺,走上白玉石臺階,門口有侍者,將電子邀請函遞上,對方掃碼后其中一人帶著她進去。
宴會廳里燈光昏暗曖昧,人來人往,侍者帶著依朵去到一個宴會桌前坐下,依朵道過謝,坐下一抬眸,隔著滿桌的鮮花香檳,斜對面坐著一個國民大明星,哪怕不認識,也都笑著點頭示意。
沒有任何一個圈子里的人,也不見那位中國區的副總,依朵簡直是在坐冷板凳,更何況在眾多明星大腕的襯托下,她越發的邊緣化了。
但依朵不在意,純當近距離看明星了。
要是葉玲來了肯定會激動死,她的男神可就在不遠處的那桌上呢。
依朵抿了口紅酒,撐著下巴看葉玲的男神,眼神飄了一下,忽地對上一雙桃花眼,也正在看著她,上下掃了一眼,依朵感覺更多的是在看自己身上的禮服。
她急忙扭開臉,看向臺上又唱又跳的女團,心里暗忖:怎么沈大少爺也來了?
隨即不著痕跡地往周邊看了一圈,心下微松,這種熱鬧的環境,那人應當不會來。又一愣,想:就算來了那又怎樣?跟我有什么關系?
又喝了口酒,不知為何有些坐立不安,她站起來,朝路過侍者問了洗手間位置,便徑直走了過去。
經過長長的一條昏暗走廊,洗手間在盡頭,旁邊是吸煙區,她洗完手,照了照鏡子,正要離開,卻從鏡子里看到一雙淡漠的眼睛。
依朵一怔,立馬垂眼,再次洗了個手,而后擦干,提著手提包轉身就走。白天那一面記憶猶新,她不要在他面前出丑了。
頎長的身影就站在走廊邊緣,在燈光的半照明區域,一半藏在陰影里好似狼一樣盯著她,一半露在昏黃燈光之下,神情淡漠。
也不像是要交談的樣子。
依朵也萬萬不敢再有多余的自作多情的心力了。
然而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忽然傳來一道低低的嗓音:“認識這么多年,連個招呼都不打么?”
依朵腳步一頓,喉嚨干澀地滾了滾,不知為何眼眶有些發澀,她使勁眨了眨眼,保持完美笑容,轉回身:“溫先生,好久不見。”
溫聿白透過鏡片看她,目光一寸寸在她面容上逡巡,好長時間沒說話,揣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那目光極具壓力,像一只無形的手抓住她后脖頸一樣,連呼吸都困難,依朵胡亂點頭示意,“那我先走了。”
不等他說話,轉身就大步離去,回到熱鬧的晚宴廳,腳踝絲絲刺痛,依朵找到原位坐下。
沒想到他會來,更沒想到他會主動跟她說話。
她以為四年前那慘絕的一別,已經是此生的再也不見。哪怕狹路相逢,也都互為陌生人。
吵得那樣難看,誰也不會回頭的那種。
正胡思亂想間,肩頭一熱,她仰頭看去,閔隨站在她身后笑得風騷,搭在她肩頭的食指上戴著寶格麗蛇戒,“來了啊。”
他一身休閑西服,上半身里面似乎沒穿,脖間戴著的項鏈垂到胸大肌中間,若隱若現,依朵立馬挪開眼,邊笑邊點頭,端起酒杯站起來,跟他碰了一杯。
閔隨說:“聽說你們少數民族酒量很好啊,這點酒難不倒你吧?”
依朵一頓,倒也將整杯紅酒喝光,而后拿開,杯口朝他示意,歪頭一笑:“如何?”
“哈哈哈,爽快!”他笑,伸手紳士地攬在她腰間,帶著她往另外一個區域走去,“這次過來,樣品帶過來了?”
依朵正想掙開他的手,頓時被這句話拿捏得死死的,“帶過來了。”
閔隨沒說什么,笑著點頭,在侍者拉開門時,將她推進去,這邊像個大型的夜場,燈光亂舞,音樂勁爆。
門一關上,沉亦行就扭頭,直接走到最邊緣的那一桌,這邊靠墻,比較安靜,連藝人的助理都被隔絕在另一邊。
“看見沒,被拐進去了!”
坐在花束后的男人不說話,一張冷冽俊容藏在燈光陰影之下,片刻后才說:“閔隨那人對有夫之婦不感興趣。”
沉亦行輕嗤:“我看興趣大得很呢,都給邀請函帶來這種地方了。”
溫聿白唇角微抿,往那扇門看去,下巴示意了一下:“你過去,看著去。”
“……”沉亦行嘀咕:“我真是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