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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包間的人齊刷刷看了過去,像看什么香餑餑一樣盯著他。
依朵默默垂首,端起茶杯,喉嚨滾動了一下。北大啊……好厲害呢。那是她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終點。
整個包間唯一不出聲也不說話的就是小燕。她只在羅子衡說話時,抬眸看了眼那個清風朗月的男人一眼,又默默垂下眼皮。
溫聿白卻像個沒事人一般,將手里的藥膏和蘆薈膠放到依朵手邊,這才瞥了羅子衡一眼。
后者撓撓腦袋嘿嘿一笑,扭頭問徐皓越:“徐老板呢?”
“哪能跟你們這些高材生比。”徐皓越靠著椅背,大大方方的,“我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
葉玲笑:“看不出來嘛,徐老板看著就像是國外留學回來的海歸。”
徐皓越哈哈哈大笑,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被這身皮囊給迷惑了吧?我確實在國外待了幾年,不過不是去留學的,是去端盤子的。”
“后來輾轉幾個國家,到英國時接觸到咖啡,覺得是個發展機會就回國找市場,找著找著就來了云南,然后就在保山扎根了。”
依朵聽得入迷,人生的經歷,各有各的精彩。
或許幾十年以后,她也能大大方方、坦坦蕩蕩地說起往事。
菜上得很快,不過聊了幾分鐘就上齊了。
眾人開始吃飯,飯后徐皓越忽然想起什么,出聲問:“擴建曬場、建工廠倉庫的事你們考慮得怎么樣了?”
依朵停下筷子,“已經在商量了,只不過最近忙著干旱還沒來得及籌備。”
徐皓越點頭:“之后的干旱情況可能會有所減緩,你們可以準備起來了——對了,手里還有咖啡豆嗎?最好是生豆。”
依朵點頭:“還有十多么斤呢,去年產量好收得多。”
徐皓越問:“豆子品相怎么樣?”
依朵想說跟你那個二級精品豆差不多,但又不敢托大,于是看向溫聿白。
男人放下茶杯,說:“達到二級標準。”
“哇哦~”徐皓越這下挑眉高看依朵一眼了,“那你可以報名試試看你們茶城的咖啡生豆大賽。”
依朵懵住:“生豆大賽?”
徐皓越詫異她居然不知道,便科普:“茶城的咖啡生豆大賽啊,一二年創立舉辦,今年是第二屆。原本三月份要開始的,但是都知道今年干旱嘛,時間推遲到九月份。”
“而且今年聽說邀請了世界精品咖啡泰斗、美國精品咖啡協會的創始人林格先生做評委,機會難得,我覺得可以試試。”
依朵咬唇,世界級的大咖都來了,她對自己那沒經過專業處理的咖啡豆突然就沒什么信心了。
溫聿白看向她,也說:“試試看吧。”
徐皓越點頭:“對,試試看。就算拿不了獎,你們也去見見世面啊。妹妹們,閉門造車可不行哦。”
“而且你們不去看看老白跟你們本地企業聯合組建的國際咖啡交易中心嗎?那可是面向國際的哦。”
依朵猛地轉頭去看溫聿白,“國際交易中心?”
羅子衡幫忙解釋:“就是為了幫助茶城咖農銷售咖啡、打開國際知名度的一個渠道,會引進很多國內外的咖啡銷售商。保山都有好幾個國際交易中心,茶城一個都沒有。去年先生就跟本地的幾個企業一起聯合投資搭建了,估計下個月就能掛牌成立。”
包間瞬間鴉雀無聲。
如何把咖啡賣出去應當是每一個咖農最為關心的問題了。
畢竟咖啡這玩意兒苦不拉幾的,賣不出去連家里的牲口都不吃。
姑娘們也不例外,從前一腔孤勇跟著種了,后來才慢慢擔心起來。也就是去到保山看到那么多咖啡才稍稍安心了點。
想著大不了拉去保山賣,應該能賣得出去。但如今不用了,市里有了咖啡交易中心,這就意味著只要豆子品質不錯,根本不愁賣不掉。
葉香萍最先回過神來,端起茶杯就站起來:“先生,真呢是扎實[非常]感謝你為我們咖農做的這一切了!我以茶代酒,感謝你的支持!”
依朵回過神,心潮激涌翻滾,也端起茶杯,有些哽咽,更多的是不知道說什么好的感謝。
溫聿白瞥了眼徐皓越,無奈笑笑,他本不打算讓她們知道這些的。
咖啡交易中心也不單單是因為姑娘們的咖啡銷售問題而成立,而是因為這個城市沒有,外界走不進來,本地的出不去,市場有需要,他順應而為,所以成立了起來。
但最初,其實還是因為在國土局前,那句保證一樣的承諾。他不能讓姑娘的咖啡種起來,卻賣不出去。
他端起茶杯跟姑娘碰了碰,而后又朝著葉香萍示意了一下,其余姑娘反應過來,立馬端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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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了參加生豆大賽,依朵回去后就將所有豆子拿出來,仔細篩選出最好的生豆。
而后抽了個時間,和依慧一起趕到茶城咖啡生豆大賽舉辦處,提交資料和上交參賽生豆。
舉辦方現場驗豆,組委會幾經質檢,最終合格入庫,給了她們編號和參賽資格證。
接下來就是等待的過程了。
這期間姑娘們把那些曬死了的咖啡樹鏟除,重新補苗,進行二次施肥定枝,以及病蟲的預防。
溫聿白又回了邊境線。
今年開始勘探的是中老邊境,從中老緬三國交界開始,東至中老越三國交界處的十層大山柯拉山,全長505公里。
上半年他還在國外的時候專家隊已經勘探了三分之一。這次他匆匆來到夢縣,又匆匆趕過去,從磨憨口岸開始。
雨季來得很遲,雨量也少,但總歸是不干旱了。
咖啡樹都活了過來,補栽的也基本都成活了。或許是因為干過一遭,成長速度非常快,枝條也抽得特別多。
姑娘們便天天下地定枝修葉。
九月初,阿哥巖勐山突然回來。還拉了許多建材回來,說要蓋房子。
同時,咖啡生豆大賽的舉辦方也給依朵打來電話,告訴她們,夢縣依朵咖啡進入了決賽。
此次參賽共有七十九支本地咖啡生豆,進入決賽的只有十八支,評分均超過八十分,這其中就有依朵的豆子。
得知這一消息,姑娘們高興壞了。
決賽前一天,依慧一輛車就把姑娘幾個全部拉去了市里。
杯測評選期間是不公開,可頒獎儀式公開啊。哪怕不能拿獎,大家也都想要去見識一下精品咖啡豆是什么樣子的。
“都進決賽了,是不是就說明我們也有可能拿獎?”葉玲盤腿坐賓館的床上,滿懷期待地問。
依慧坐在她旁邊,一想還真是:“對哦,有可能誒。”
她們中午出發,下午趕到市里,吃了個晚飯就開了賓館等待著了。連沒來過市里的葉香萍和田春花都沒興趣出去逛街,一心等著明天的到來。
依朵給溫聿白報了進決賽的喜,對方暫時沒回,她放下手機,搖頭:“不太有可能。你沒看參賽名單里那些咖啡莊園、合作社、公司的,人家那才是專業的。我那個咖啡豆就是當初先生教了水洗法之后洗出來的,肯定不如人家的專業。”
葉香萍坐在床尾的椅子上,琢磨:“那萬一呢?”
“就是呀!”葉玲一拍手,“萬一就拿獎了呢。”
依慧摸著下巴,“是不是會上臺領獎?”
“那肯定的呀,不然公開干啥呢?”
兩人說著忽然看向依朵,一身簡單的t恤牛仔褲,扎著馬尾——太普通了。
葉玲問:“你還帶其他衣服沒?”
依朵笑著擺手,“不可能的,你們別瞎想了。”
依慧認真說:“可萬一真進前三名上臺領獎,你總不能就這樣穿著去,像個學生似的,讓人看著就覺得好欺負。”
葉玲拍大腿:“門面啊!我們依朵咖啡的門面很重要的啊!”
依朵遲疑,又覺得說得有道理:“要是真拿獎,”她看向屋里年長的兩位姐姐,“讓大姐或者是小嬢去唄。”
兩人腦袋搖成了撥浪鼓,葉香萍指著自己:“你聽聽我這個方言不是方言,普通話不是普通話呢四不像,要叫人家笑死我們噶?”
依朵看向田春花,后者嚇得直接打哆嗦:“老天哎,我這種腳癱手軟呢,你看著是能上臺領獎呢樣子么?”
葉玲一骨碌從床上跳下來,拉著依朵就往外走:“走走,趕緊去挑身衣服。還好老娘愛化妝,這次化妝品都帶著來了,不然什么都得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