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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朵轉身看見,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閉上了。
待溫聿白把剝好的咖啡豆端去廊屋里放好,進灶屋就見依朵阿媽伸手往飯桌上比了比,笑得樸實:“溫先生你坐噶。”
溫聿白也伸手比了比桌邊,“阿姨您也坐。”
葉嫩妹笑著擺擺手,“我們就不坐了,不興得這種。”
說著在火塘邊蹲下來,端起飯碗,又拉了一下依朵。
溫聿白眉頭皺起,見依朵當真跟著她阿媽在火塘邊蹲下。
他瞇了瞇眼,平淡出聲:“依朵。”
姑娘唰地扭頭,見他面色難辨,心里直打鼓:“怎怎么啦?”
溫聿白說:“過來桌上吃。”
依朵張了張嘴,男人目光輕飄飄壓下,淡聲說:“讓你阿媽也過來,不然今晚我就不吃了。”
依朵扭頭看向阿媽,葉嫩妹急得站起來:“我們佤族女呢不興得上桌呢,先生你——”
“阿姨。”溫聿白臉色一沉,無需多說什么,氣場一出來,葉嫩妹心里就已經在打鼓了。
依朵見狀連忙接過阿媽的飯碗放在飯桌上,又挪了凳子過來,“阿媽,來坐。”
兩雙眼睛盯著,葉嫩妹只能心里默念著對不起列祖列宗走上前,在板凳上坐下。
溫聿白又看向依朵,姑娘這回麻利地端了飯碗,挪了板凳坐過來,仰頭看他,眼眸亮晶晶的。
“先生快坐。”
溫聿白的臉色這才恢復溫和,他俯身坐下,無奈搖頭:“上次不是跟你說過,跟我一起吃飯不講究那些么。”
依朵默默垂頭,她也不想講究啊。
她生平最恨就是女人不能上桌吃飯。
可阿媽講究,并且認死理,她常常被說得毫無辦法。
她承認剛剛沒在阿媽搬桌時提出來,就是想讓先生說說阿媽。
她好像變壞了。
都會利用人了。
-
用過晚餐,溫聿白教依朵用新器具沖了次咖啡。
小小的屋子里布滿了咖啡的香味。
兩人在小火爐旁坐著,慢悠悠品著咖啡,偶爾說上一兩句話。
夜色微涼,火光照著兩人的面容,時間不知不覺便悄然流逝。
溫聿白抬腕看了眼手表,深感詫異,時間竟然過得那樣快,放下咖啡碗,起身告辭。
依朵是沒想到快十點了他還要走,愣了愣:“很晚了呀,去夢縣要兩個小時呢,先生就在我家住下呀。”
溫聿白道:“不去夢縣,到鄉上就可以了。”
依朵急得語無倫次:“到鄉上也晚!再說夜里開車不安全,你就睡這屋,以前也睡過的……”
葉嫩妹正好抱著干凈的床單被套過來,見他要走,也忙跟著勸:“是呢嘛,就在家頭(里)歇下咯,山里頭黑黢黢呢不安全。”
溫聿白看了眼依朵。
姑娘翻譯:“我阿媽說要下雨了,走山路不安全。”
葉嫩妹:“……”
瞎說,她不會講普通話可不代表她聽不懂。
溫聿白愣了愣,走到外面,仰頭看了看夜空。
依稀看得見滿天星辰,他扭頭,將信將疑:“這么多星星真的會下雨嗎?”
依朵張了張嘴,無可狡辯了。
總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叭。
葉嫩妹瞥了女兒一眼,忙點頭,“下呢下呢,夜頭(里)就下了。”
溫聿白半握拳抵在唇邊笑了笑,也不拆穿娘倆,說:“那也沒事,車里淋不到。”
留不下人,依朵和阿媽只能送人到寨子口。
也不知道是誰傳了出去,一路過去都有人家伸著腦袋在看,有的笑嘻嘻跟葉嫩妹和依朵打招呼,再不著痕跡地問問誰來啦,有的膽子大一點的就會直白地跟溫聿白打招呼。
“溫先生又來寨子了噶,歡迎歡迎。”
溫聿白通常都會微微頷首,也不多說話。
到了寨子口,他按了車鑰匙,車燈爆閃亮起,他轉頭:“阿姨不用送了,快回去休息吧。”
葉嫩妹拘謹地搓搓手,“那先生你路上注意安全噶。”
依朵也說:“路上開慢點哦。”
溫聿白笑著抬抬下巴,“我知道了,快回去吧。”
依朵看著他,“我們等你走了再回去。”
男人一頓,看她一眼,說了聲好,轉身拉開車門上車。
寨子里涌出些人影,大都遠遠看著。
轎車原地調了個頭,紅色尾燈亮起,繼而遠去。
村長匆匆趕來:“溫先生呢?”
“走啦。”有人回。
村長拍了拍大腿:“早曉得今日溫先生來,我就不克村委會了!”
依朵笑了笑,跟著阿媽回了屋。
葉嫩妹洗干凈手,又把那盒燕窩拿了出來,拐了拐依朵:“這個給貴?”
依朵也不知道,但她猜測他媽媽吃的東西一定很貴,“肯定貴咯,他媽媽都吃的呢。”
打開禮盒,里面是一小罐一小罐像透明果凍一樣的東西。
“而且我聽說燕窩對女人可滋補了,阿媽你明天就燉一罐吃吃看。”
葉嫩妹粗糙的手指摸了摸精致的盒子,一瞬間嗓子發堵。她活了這么多年,還沒吃過這么好的東西呢。
“這種東西咋吃?”
“我看看。”
依朵接過,看起說明書,而后跟阿媽說了燉法。
葉嫩妹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合上禮盒。
“洗腳睡覺了。”
“好噠。”
洗漱完就在火塘邊烘著手,手機忽然響了一聲,依朵撈出來看,是他的。
溫聿白:【我到鄉上了,你也早點休息。 】
依朵咧開嘴角,回:【好呢。 】
葉嫩妹收拾著最后的家務,目光瞥見女兒臉上的笑,想說什么,最終作罷。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手機再次震動,是他回了晚安兩個字。
依朵咬了咬手指頭,忍著羞躁,也回了晚安。
見到回復,溫聿白便收起手機,推開車門下車。
羅子衡從賓館出來,“先生。”
他是下午才從茶城趕過來的,南洛鄉不大點地方,酒店自然是沒有的,高級一點的就只有這家賓館了。那環境自然是跟酒店沒法比的,他都擔心他家老板今夜會失眠。
溫聿白點了點頭,往賓館走去,問道:“跟中x局談得怎么樣了?”
羅子衡跟上他,“中x局南方九建的負責人看過項目書了,沒有明確意向,但說了等政府招標的話。”
溫聿白點點頭,“那就是有意向。中緬線測完后再以國投華晟的名義去談一次。”
“好的。”
倆人上了樓梯,溫聿白才問:“還沒定下來203號到210號界碑的勘測路線么?”
“是的。地大的教授覺得從打洛往里村方向勘測更簡便一點,可省地質院的專家又說要從景邁山穿過往兩方勘測,兩邊還在爭論呢。”
溫聿白唔了聲,“讓他們討論吧,什么時候下結論了再告訴我。”
“好的。”羅子衡應下,“那先生您呢?”
溫聿白伸手拿房間的鑰匙,說:“這兩天我都在班賀下寨,有事給我打電話。”
“哦哦,好的。”羅子衡主動將房間門打開,鑰匙遞過去,隨即一愣,“班賀下寨?”
“那是什么地方?”
作者有話說:
無